昏暗的樓房、潮濕長滿蘑菇和菌絲的街道,還有一腳下去不知道會有多深的創面破口血洞。夜豪走出大樓來也沒有就走,他適才這一拳的力道用上了一點肉勁,力道更多產生的是沖力,那自稱是朝元閣的荒人被夜豪一拳打出了廢墟一般的樓房,又穿過了幾個街區,然后在附近一個廣場上砸開,黑血和灰化在那滿是菌絲雜草以及垃圾的廣場上繪出了一個抽象派的畫作來。
那廣場上有成年的荒人,但更多的是未成年的荒人團團,均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沖擊給震得全身酸麻,立足不穩。成年的那些鬼行者幾個呼吸間便是恢復過來然后一溜煙的跑了。而剩余的那些荒人團團雖然動作更快,但他們遠不如成年荒人那般強壯,對維力和感知思維的使用更是差強人意,按照人類的說法就是尚在發育之中。
等到這些荒人團團緩過勁來想要逃離的時候他們卻是發現周圍的小伙伴都停下了腳步,然后他們自己在看到坐在廣場旁邊一張小凳子上的團團之后也立刻停下了腳步。
在圣威廉有各種各樣的荒人,甚至還有各種各樣的人類奴隸,他們見過太多荒人,也見過太多的荒人團團,見過他們是如何來到這個城市,也見過他們是如何離開這個城市的,但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荒人團團。那人只是坐在那里,他們全身的肌肉便是針刺一般疼痛,他們的荒原甲發出吱呀吱呀的哀嚎聲。他們的本能被徹底的激發起來,他們的本能告訴他們如果還想活命最好不要隨意的離開這個廣場。
夜豪就那樣坐在一張公共的板凳上,按板凳是附近保存最好完好的一張,而且上面十分的干凈。按照他的經驗,在這種混亂之地能夠保存好一張公共的板凳只有一種可能,這張板凳是他們的首領的位置。
弱者喜歡聚集在強者周圍,為強者提供服務,而強者則從弱者的服務之中賺取超額的利潤,但強者會給予弱者庇護作為回報。于是,一個組織或者幫派便是形成了,為了維持幫派便會產生教條,產生規矩。而有了教條和規矩再有一個首領那么對于夜豪來說事情便是好辦許多了。他初來乍到,他需要一個向導,一個在圣威廉無人在乎卻又不可或缺的向導。
夜豪和這些荒人團團對視許久,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人群之中一名瘦小的荒人團團身上。
荒人團團的體型和成年荒人并無區別,只是沒有圣肢,荒原甲也更加脆弱一些,但那名荒人的身上特別的瘦小,看上去就像是真正的未成年一般。
夜豪看得很明白,這名荒人并不強大,他的維力在所有團團之中算是最弱小的幾個,可所有的團團都有意無意的以他為核心聚攏起來,仿佛有他在便有了主心骨一般。
智慧和隨機應變的能力。暴力的作用很直接,也很有效,但在更加絕對的暴力面前便是一無是處。看似弱小的首領可取的地方絕不會是暴力,而是智力以及熟練的組織管理能力。
這便是夜豪要的。
可夜豪和這些團團對視良久,他卻是沒有半點動作。他已經找到了目標,只要勾一勾手指便可以命令目標過來受訓,但這不是最好的方式。
于是夜豪打開打劫來的錢包,或者說麻袋,取出一枚百元的人類幣,同樣是骨片制造,但成色更加的干凈潔白,硬度也更加的厚實,上面的充滿恐怖的藝術氣息的雕花一看便是出自深諳藝術的大師之手。
夜豪對著面前的地面開始丟人類幣,一枚接著一枚,很快那人類幣堆到足足一人多高,而且依舊在飛速的增長著。廣場的地面凹凸不平,但那人類幣組成的高塔卻是如同焊接在了一起似的,渾然沒有一點想要倒塌的跡象,甚至連一點因為重心不穩而產生的搖擺都沒有出現。
二十三萬人類幣,兩千多枚骨幣,到最后,夜豪開始用拋的,因為那硬幣的高度已經有兩層樓那么高。團團們愣愣的看著眼前神技一般的表演,起初他們只是垂涎那人類幣,到得后來他們只是想知道這個骨幣的高塔怎么樣才會倒塌。
神乎其技,要想疊出眼前的高塔需要怎么樣的高知思維這些團團想都不敢想,他們只是知道這至少需要厄運行者以上,但在厄運行者以上多少便是他們這些底層團團的盲區。那些團團只是目瞪口呆的看著,六神無主。
夜豪的目光并沒有在那骨幣的疊塔上停留,而是落在那名瘦小的荒人團團身上,然后靜靜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