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鬼越來越煩躁,也越來越膽戰心驚,這人類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可怕,他甚至都開始懷疑那封信究竟是真是假。到目前為止他們已經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可那人類卻兀自佇立在那里,他和他腳下的里面就仿佛是世界上最堅不可摧的存在。
阿瓦達索命,零下一百八十度,以及來自厄斯的極限動能攻擊,三大弱點,簡直就是一個玩笑,任哪一個荒人的輪回行者面對這三大立體式的沖擊下都無法抵擋,至少黑鬼和白鬼都自問做不到,即便他們處于迷霧的形態。
“那人類真的是人類么?”黑鬼忍不住吸了一口涼氣,這不知道是第幾次了,他全身的維力已經進入到了警告的狀態。
他必須保持這迷霧的狀態來制造跟進三大措施,尤其是必須保證阿瓦達索命能夠通過迷霧不斷的滲透進那人類的身體里。他還必須維持更佳的溫度,迷霧是一個很好的隔離帶,能夠保證迷霧內部的低溫不至于被阿塔卡瑪沙漠的高溫所中和。另外他們顯然不能出現任何的實體,因為那會給人類帶來可乘之機。
那掛著血液冰錘的銀色淚滴就宛如一個致命的子彈,一直在等待他們哪怕一絲一毫的實體現身,只要他們稍有松懈,那銀色淚滴便會前來奪命,黑鬼毫不懷疑這一點。到了現在,他的恐懼已經刻進了骨子里,他知道正常對戰之下自己絕非那人類的對手,對方會硬生生的將自己耗死,耗到一點霧渣都不剩。
那人類的血已經快要流干,他身上的皮肉已經掉了將近一半,如果不是外面的荒原甲在支撐著,只怕他的腸子都已經流出來了吧?可即便這樣,他身上那洶涌的維力是如此的充沛,在殺傷了他們第六十五只致命的厄斯之后那維力卻還是那么的充盈。周圍的低溫對維力的消耗完全抵不上他們的消耗。更駭人的則是那銀色淚滴,相比之下他們召喚的那些厄斯在純粹的動能沖擊上簡直就是玩具。
“那人類是人類,只是他恐怕算是人類之中最為強悍的存在之一了。”白鬼的聲音透著虛弱,和白鬼比起來他要稍好一些,但維持迷霧的狀態對他們而言損耗十分巨大。在這之前他們從未如此長時間的維持迷霧狀態,畢竟他們是輪回行者,在他們面前絕大部多數的荒人,人類都很難在他們手下堅持太長的時間。
“白鬼,我們就這么跟那名人類耗下去?我看上去似乎還好,但很難說最后堅持下來的會是那人類還是我們。”黑鬼擔憂的說:“我感覺只要一旦因為力竭而回歸實體,那銀色淚滴就會奪下我的性命。”
“那不是感覺,而是實情,你難道到現在還沒有察覺,那人類絕大部分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你的身上?”白鬼說:“黑鬼,在年輕的時候我參與了數十次的掠奪季,我俘虜并殺死了至少數千名人類,我很確定人類的肉體極限在哪里。任何人類處于那名人類此刻的狀態都不可能活著,絕對不可能活著,他的體內的酶已經被毒素徹底抑制,他體內的有氧活動已經完全停止,血紅蛋白已經完全變質失去了攜氧能力,而無氧反應的酶也大部分被抑制。他的神經末梢上接受神經遞質的端頭則是被毒素的分子完全堵塞。他不僅已經不能思考,維持生命正常活動的副交感神經都已經失去了作用。黑鬼你明白我說的意思么?”
黑鬼怎么可能不明白,正是因為明白他才感到恐懼和絕望。
“他的心臟已經停跳了足足十五分鐘以上,而他的腦電波也在十二分鐘之前完全沉寂。那人類的肉體根本就已經是徹徹底底死亡了才是。”黑鬼不可置信的嚷道:“可為什么,一個死人身上還在運轉著維力,為什么他身上感知思維還鎖定在我們這里?為什么那銀色淚滴還在蓄勢待發,等待我們的破綻?為什么?白鬼,你能夠告訴我這是為什么?”
“因為恨。”白鬼說。
“別逗我笑了好么?如果恨能夠引發奇跡,那整個荒原上現在到處都應該是活死人類了。”黑鬼說。
“但你得承認那些人類并不是我們眼前這個十維的人類行者,那可是和我們同等級的強大對手,甚至可能還比我們更加厲害上一些。”白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