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他進行了足足半個小時的全身無死角消毒方才走出隔離帶。然后她繼續走,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廣場上,這個廣場原本應該是一個發射井,但現在這個發射井已經變成了波洛的農場。
“你覺得這里的波洛很多對不對?”她說:“不,這只是一部分,更多的地方我們已經拿來種植菌絲。”
“菌絲的養料是什么?”他問。
“尸體。”她不經意的回答。
他的身子微微一顫又問:“哪里來的尸體?”
她的聲音顯得十分的平靜,她說:“人類的尸體、附近死亡虬虬幼蟲的尸體,而大部分則是狩獵隊外出狩獵來的厄斯。極少的情況下,我們運氣好的時候會發現因為爭斗而死亡的虬虬尸體,那足可以讓我們保證十幾年的菌絲收成。”
“菌絲收成就在這里?”他問。
“在避難所最高的位置,菌絲必須在迷霧之下生長。”她說:“然后從通道一點點送到這里,送到波洛的嘴邊。”
“目前最大的問題是波洛的數量和質量都在急劇的減少。數百年來,這些波洛經過不斷的近親繁殖,他們的遺傳疾病越來越多,也因此身體素質越來越差,他們的反芻物不僅變得很少,質量也堪憂,最初的時候那是無色無味的營養接近,而現在卻是帶著讓人難以下咽的惡臭,而我們卻不得不吃。”
“我索要的食物....”
“那是五百年留下來的最后儲備,你或許應該慶幸自己能夠嘗到人類的最后的精華。”她說:“這是那些士兵厭惡你的理由之一。”
她開始往居民區的地方行走,她走過的地方,所有的居民都停下手中的活,然后向她行禮。
他看的出來,這些居民對她的態度十分的復雜。尊敬、依賴、不信任、譏諷交織在一起。而那些居民一個個面黃肌瘦,男子的身高普遍都在一米六以下,而女子則多不到一米五。似恬靜那般在此間已算得上高。
一名剛死去的居民正在被士兵押送離開,家人跟在后面大聲哭泣,然后便是有幾名士兵上前按住他們的嘴巴,只讓其發出“嗚嗚”的聲音。
而其他的居民則仿佛沒有看到這個悲痛的場景,他們的眼中反而露出了一絲希望的光芒。
尸體,菌絲,食物.....
他和她來到頂層,那里有隔離迷霧用的帳篷。那些人全身上下只有簡單的防護,都是從死去波洛身上剝下來的,粗糙的做工讓那些人時不時的要跑回帳篷之中劇烈的咳嗽,喘上幾口氣候方才搖搖晃晃的去到外面。
“采用輪換制度,適宜年紀的居民一周要在這里工作兩天,剩下五天則是干其他的活計。人類不能在這里待太長時間,否則會被迷霧毒死。”她說:“但即便如此,營養不良和毒素讓我們的壽命急劇的縮短,很少有人能活過40歲。”
他看向外面,只見到先前那具尸體被抬了上來,被農民們仔細的剝去衣物,放在一塊空曠的菌絲上。而在那具尸體旁邊則是不計其數的沒有腐爛的尸體,他們都被菌絲做好了防腐,在漫長的時光之中慢慢的被吞食。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不斷有尸體被抬了上來,安置到菌絲田里,他約莫只是停留了三分鐘的時間便見到了六具尸體。
他看的到,六具尸體中有五具有著明顯的傷口--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