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死!”橘貓幾乎是第一時間脫口而出。他以及他身后的主體均是感受到了深深的冒犯。
“哼,不過只是一個剛剛擺脫莽荒的隨時都有可能消失的低等種族,竟然膽敢對我們這個擁有數萬年甚至數十萬年的高等種族俯首聽命?!直接弄死得了!”夜清明學著橘貓的口吻如此說:“你身后的那些主體腦子一定都是這般想法對不對?高等種族的尊嚴受到了侵犯,這簡直就是比不共戴天的仇怨都要讓人難以忍受,畢竟就憑你區區一人類?”
“既然你知道你還膽敢說出這樣的話來,你是主動求死么?”橘貓用自己個體的意識,也就是德爾塔light本體的意思來說:“你這小子有的時候真不知道在想什么,明明可以得到巨大的好處你偏不要,就是硬剛,硬剛歷來沒有好結果好不好?”
“哈,你這個死胖子原來還在這只橘貓體內啊?”夜清明說。
“你小子不也還在這該死的軀殼里,模樣是俊了很多,但那臭脾氣一點沒少....主體的意見來了,你完蛋了小子。”胖弦的聲音變了回去,那只橘貓在說:“人類,你該死....不,還不能讓他死...無所謂,反正我們已經擁有了在星際空間之中擺脫古神眷族的能力,我們并不一定需要遠星。但這個人類如此的凡事就應該死。不僅僅這個人類要死,所有的人類都應該被滅絕,如此的貪得無厭,如此的蠻橫,若是給這個種族以發展的機會,將來說不定會變成心腹大患。不行,遠星更加的重要,我們只是了解了銀河系十分之一區域的古神眷族,其他的十分之九我們一無所知,而且銀河系外呢?那是更加廣袤的天地,誰能夠知道是否有更加龐大的古神或者更加強大的古神眷族,我們并不絕對安全。你那是杞人憂天,古神眷族不可能會付出那么大的精力來對付我們已經成為旅者的種族,我們的數量并不多,不足以形成威脅。凡事沒有絕對....”
夜清明倒是聽得啼笑皆非,是的,主體內部的意見不統一被強行反映到了橘貓的口中。他不知道這是失誤,還是某種刻意。不過對于夜清明來說這卻是可以利用的關鍵。
“我覺得你們可以投個票,或者開會討論一下要如何應對。”夜清明譏諷的說:“鮮紅耶提走得比你們更加的深入,也更加的靠近遠星,如果你們有認真在看監視的話就應該明白這一點。鮮紅耶提已經成功的將勢力深入到了人類社會之中,甚至還有相當一部分人類精英在為其賣命。相比之下,你們旅者除了提供給各個勢力以諱莫如深的星宮之外并沒有很好的拉攏人類的精英。人類的精英只是將星宮當做某種可以利用的工具罷了。雖然鮮紅耶提的作為對于人類本身來說十惡不赦,但他們所作無論是從長遠來看,還是從細節來看都遠遠勝過你們多矣。我的價碼對你們是如此,對鮮紅耶提也是如此,甚至對所有人類都是如此。我不會將遠星掌控權丟給任何除我以外的人,在重大的問題上,我必須保有唯一的話語權。”
“他們不會同意的。”德爾塔light的聲音勸說:“你可以提出一個更合理的提議,你們明明可以做到的不是么?”
“要么同意,要么將包括我在內的一切毀滅。”夜清明雙目閃動著狡黠的精光說:“當然你們很可能會錯過一個十分有可能和主神眷顧相關的可能是宇宙之中唯一的點播記錄,我想如果你們能夠答應我這個條件,說不定接下來的信息記錄依然會很精彩。”
橘貓的眼睛陡然變得集中起來,瞳孔也開始慢慢縮小。
“娛樂至死。無論是小白鼠亦或者人類,甚至是已經進化到硅基高等生命的旅者也是如此,正反饋是讓一個種族能夠存活下去的關鍵,卻也形成了可以被要挾和誘惑的弱點。”夜清明心下長嘆一聲。
“你不能擁有所有的掌控權,這是底線,我們并不相信人類,也同樣不相信你。”橘貓終于統一了口徑。
“正如我也不相信你們一樣。”夜清明知道自己的條件能夠被允許的可能性經過這句話已經成功了一半,他說:“不過我卻是相信鮮紅耶提卻是愿意提供給我這個條件,因為我只是想要遠星的掌控權。但擁有了遠星之后我大概率還是不可能擁有超越你們這個種族之上的力量,如果我與人類自私自利的想要獨自占用遠星,到了那個時候你們恐怕也是可以輕易的將其奪回來的。還是說你們旅者已經虛弱到對自己的力量已經沒有信心的程度了,我想這個可能性還是存在的,否則你們為什么和鮮紅耶提這個同你們明顯有著競爭關系的種族保持這安全距離,又為什么將在鮮紅耶提和我接觸之后立刻將我帶到這里來,你們其實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卻不知道該如何去要到你們想要的東西。歸根結底,你們終究還是不夠強大對不對?”
“人類,別以為你們能夠算計我們?”橘貓說:“任何算計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是一種不用在意的渺小。”
“我知道。”夜清明說:“但再強大都有被掣肘之處,就比如遠星,你們想要但卻必須通過我才有可能獲得,那么這就是掣肘,你們就必須聽從我的意思。說實話我已經漸漸開始沒有耐心了,你們面對我這個人類竟然展現出來不統一的意志,你們最大的弱點已經曝光在我的面前,你們的主體擁有著最高的控制權,但同時也不具備實質意義上的控制權,你們只不過是依靠人工智能存活下去的寄生蟲罷了。寄生蟲就不要在那里顯擺了。”
橘貓的瞳孔再次放大。
夜清明冷笑一聲,毫無疑問自己剛才那番話太過辛辣刺激,足以讓主體內部吵成一團了。主體和人工智能的矛盾,主體之間的內部矛盾,這兩個矛盾讓旅者顯得十分的荒謬。就好似大重鑄之前的人類那般,看似繁榮但骨子里卻是離散和虛弱的,沒有任何應對災難的能力,最終只能將所有的希望孤注一擲于暴力之上,于是便有了大重鑄。
夜清明不知道旅者的大重鑄方式會是什么,但可能也會是十分愚蠢的行為。
“德爾塔light,我知道是你將我傳送來的,現在將我傳送回去,我不想在這里浪費時間。”夜豪幾乎是命令式的口吻說出這番話來。
“是的,星主,傳送即將開始。”德爾塔light的聲音回答道。
夜豪露出了勝利的笑容,他知道自己給出的分析已經起到了效果。矛盾的傷疤再一次被揭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