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沒有人能夠例外。”夜若夢抽泣著點了點頭。
所有人在死后都要成為菌絲田里的養分。在避難所里沒有東西是可以浪費的。
夜清明呆立良久,然后才來到最開始的冷凍艙前,那個墓碑上寫著兩個字“安娜”。
是的,他曾經的女朋友。
他的視線模糊起來,茵茵的青草忽然變成了高崖絕壁,胡姬大人的身影似乎又來到了眼前。但見她輕輕的揭開面紗,露出那絕世的容顏,仿佛在說:“你終于來了,我已經等你很久很久。”
夜清明甩了甩腦袋,將那幻想從腦袋之中甩了開去。伊人即便在,但也永遠不在了,留下的只有淡淡的怨恨以及若有若無的思念,一切都恍若一場夢,一場持續了五百年的夢。
并沒有通電的冷凍艙在這一刻忽然激活了。
夜若夢水汪汪的眼睛瞪得老大,一切都如德拉瓦所說,這個冷凍艙一直都在等待,等待著重新被啟動的那一刻,而那個時候,他們的團長也將再次回歸,重新帶領著夜鶯走上他們應該要走的道路。
夜清明的心在噗通噗通的跳著,即便經歷了背叛,無邊的痛苦,毫無道義的凌辱,五百年的時光他竟然還對她保留著一絲溫柔的感覺。
艙門打了開來,然后露出了其中的暗格,在暗格之中有一封信以及一個打著愛心結的禮盒。
夜清明顫抖的手將那封信和愛心結的禮盒拿了出來。
他認得這些,安娜每次送他生日禮物的時候用的都是同樣的信封以及同樣的禮盒包裝。看著這些昔日的事物,夜清明的記憶不由得再次回到了五百年前,回到比之現在簡直可以說是無憂無慮的年代。
“哥。”夜若夢的聲音打破了夜清明的思緒。
他的身子一顫隨即回過神來,只是回過神來之際卻是完全記不起來適才做的白日夢是什么樣貌的,就好似所有的思緒都變成了鏡花水月,再也尋不到由頭。
“對不起,我有點發呆。”夜清明說。
“哥,你發呆了足足有半個小時了,我還以為你....”
"我沒事。"夜清明搖了搖頭,轉而打開信封。
看到那熟悉的文字,夜清明的呼吸還是變得急促了起來。
憤怒和思念交融在一起,讓他不知道用什么表情來面對信中的內容。
“親愛的,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或許你已經有了真正可以與之靈魂相連的愛人,或許你也已經猜到了一切。是的我不是安娜,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安娜這名人類。你看到的,夜鶯看到的我都只是一個皮囊而已。我不得不承認我在利用你,利用所有能夠利用的人類,對不起,我不得不這么做。但親愛的,我發現我在寫這封信的時候我原來已經習慣成為一名人類,也習慣了安娜這個身份。這種感覺真的很奇妙,原來情感竟然可以跨越種族,換之前我是無論如何都無法相信的。
我喜歡人類,也喜歡你,所以我不希望你們沒有未來,世上我們的未來都被填充滿了黑暗。事實上,這就是宇宙之中絕大多數智慧生命都要面對的恐懼。夜,你是我們的希望之光,不僅僅是人類的,跟我和我的同胞的,他們現在不明白,將來會明白的。
夜,現在的你一定不會信任我,這我十分的理解,換成是我我也一定這般想的,我只能給予你我的祝福以及我所擁有的力量。拿上那個禮物吧,面紗是你的了,這本來就是為你而準備的demon。希望我們在未來的某一個時刻能夠好好的冷靜的看待對方在這段通向未來的歷程之中扮演的絕色,在最后,我想你或許會原諒我對你所作的一切,原諒我們對人類所作的一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