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拉主教和哲空大師從來沒有想到自己能夠跟隨著大主教如此久的時間,也沒有想到大主教對五神的理解是如此的與眾不同,不同到他與整個救世宮都完全不同。他們也沒有想到大主教會是如此的平易近人,這兩天來任何僧侶修女修士只要想都可以見到大主教,而且可以從他的口中聽到那些足以讓所有信徒信仰都完全扭轉或者崩潰的言論。
“這世上并沒有真正的神,如果說真的有神,那么這個神也只是在你們的心里,是你們意識的體現。”
“宗教的出現根本原因是為了解決資源分散,凝聚集中力量來對抗災厄或者入侵。從古代歐洲到古阿拉伯半島都是如此。五神之中的那些一神教出現之后都很完美的實現了當地居民力量的絕對集中,并由此開創了一個繁華而龐大的時代,并在此基礎上形成了超級帝國,比如羅馬帝國,阿拉伯帝國。當然也有些帝國駕馭了宗教,因為他們的文化內核能夠吸收宗教為己用,比如中華帝國。”
“五神就是宗教的雜糅,所以你們理解起來才會感覺到吃力和不解,發現其中教義沖突之大簡直是不合理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為什么五神之中有的倡導除一神之外均為偽神,而有的五神則是只講究博愛和自我醒悟,支持人人皆為神。道理很簡答,因為五神的教義只是粗暴的將大重鑄之前的五大信仰以文化文明遺產的形式糅合在了一起。救世宮更像是一個博物館,但現在卻是變成了宗教機構,這能夠不雜亂么?本身就是南轅北轍。”
句句驚雷,字字誅心。
在救贖之地中,比起臨近的決斗,反而是這些言論轉而激起了更大的波瀾。許多人變得恐懼和驚疑不定,他們一輩子將五神的信仰當做救贖,可現在這個救贖卻被告知只不過是虛妄的,無意義的存在。這幾乎是粗暴的撕碎了他們的世界觀,敲碎了他們的人生和未來。
然而大主教終究是大主教,他的言論再如何錯誤都無人膽敢當面反駁,即便是兩位白衣主教,他們只是緊緊的攥著拳頭,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不過兩天的時間,救世宮和救贖之地內部隱隱得卷起了一陣看不見的風暴以及風暴下的撕裂。
“你比我想象得還要直截了當。”夜清明找到了大主教,就在曾經他去過的那個地窖之中。
這里是他存放荒原甲的地方。即便是現在大主教依然懷念過去,想念著荒原。
“這不正是你想要的么?”大主教平靜的說:“混亂。說來也是令人不安啊,五百年了,摧毀五百年的信仰竟然只需要短短的兩天時間。”
“如果說摧毀救世宮的團結,兩天時間已經足夠了。”夜清明說:“但信仰卻是不會,即便旁人如何歪曲,思想鋼印一旦形成便是極難更改,可以預見的是一旦這里的事情了結,救世宮便是會分裂,信徒會追隨自己所信仰的神從新成立自己的信仰團體。大重鑄之前這些信仰能夠延續數千年,甚至到后來一定程度上影響了科技的發展便是因為其具有極高的傳播性,究其原因還是緩解了人類極度害怕未來不確定這個最大的恐懼。”
“你在擔心自己無法控制住他們?”大主教感興趣的問。
“到時候怕是要多花一點時間了,畢竟五神終究無法對抗古神。任何轉世輪回的言論任何倚靠神救世的思想碰到了古神的農場都會頃刻間變成不值一駁的笑話。”夜清明說:“因為在古神的農場里即便是輪回都會在那些怪物的控制之下。”
“被你這么一說我倒是期待起來這些凡夫俗子在見識到真相之后會有什么表情。”大主教笑了起來,他打量了夜清明幾眼說:“那么,我的荒原甲你丟到哪里了?”
“誰知道呢?”夜清明不在乎的說:“至少它留在家鄉。”
夜清明的這一句話立刻打動了大主教,他長嘆一聲說:“好想回一次荒原看看。”
“或許不看更好。”夜清明平淡的說:“大主教現在最好不要生出任何希望來。”
大主教意味深長的盯著夜清明好一會兒才說:“比起夏易天,你是一個十分冷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