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時間很長么?
很長。
三天的時間是三個二十四小時,總共四千三百二十分鐘,對于圣裝行者來說,尤其是十維的圣裝行者來說這個時間足以讓他們滅掉一個和中等規模的軍團。是的,對于連飛空來說,三天的時間可以做很多事情。
可這不是殺人越貨那種使用純粹的暴力就可以完成的事情。事實上,殺人越貨是最簡單的事情,你面對的只是純粹的個體,在個體背后不會有更多的暴力在支持著。而小皇帝布置下來的三日調查...能夠調查誰,每一個調查對象的背后都是擰成了一團亂麻的勢力。朝廷背后的是幾乎占據了夏盟小半個江山的產業鏈和半數以上的公用事業,其牽扯到的利益集團更是如同一座座大山,而這個大山之中所牽扯到的人口可能占據了夏盟的5%-10%,甚至許多上街游行的百姓他們自已都不知道自已其實是依附著朝廷的那些世家才獲得的工作,他們被拖欠的工資其實都是來自于這些朝廷的大佬。
而議會呢?
議會或許是一個更軟的柿子,但只是相對更軟而已。孫家所代表的新貴族,他們或許沒有占據關系民生的公用事業,但他們卻是代表著夏盟在未來的競爭力,他們涉及到許多水晶網絡以及新興制造業的供應鏈。而這些供應鏈上的大大小小企業維系著夏盟可能至少三成左右的就業問題。就業問題關系著經濟問題,而經濟問題則關系著穩定的問題。如果覺得現在街道上游行的隊伍還不夠龐大,那么大可去動一動這些貴族派的議員。
那些民選的議員呢?尤其是那些棄權的議員?是不是最軟的柿子?
當然不是,那不是柿子,而是一個一碰就會爆炸的炸彈。這些邊緣選區的選民可以說處在空前的團結之中,他們想要改變現狀的心思足以影響到那些議員,而這些議員或許能力不算最頂尖,但他們卻是最大的野心。在如今的情況下,他們完全可以發動公投,讓這些選區內部立法自治,甚至更加狠一點的,干脆加入反叛軍陣營或者西方陣營。畢竟這些選區大多都是處在反叛軍和境外盟區附近。如今的情況下,誰敢讓這些選區出現分裂的巨大風險?那可是一個比債務上限更加可怕的雷區,而這也是那些棄權議員膽敢如此囂張的原因之一,甚至是最核心的原因之一。
沒有人是軟柿子,所有人都很硬,而要三日內得出結果唯一的辦法就是和稀泥,找一個頂罪的。但誰去頂罪卻是有著巨大的學問,頂罪的人并非真的有罪,只是因為他是最合適在此刻發光發熱。不過現在一個最大的困難就是面對著洶洶的民意,這個頂罪的人至少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而有頭有臉的人物背后都是堅強的基石,也都不愿意成為犧牲品。
原本這個犧牲品可以是小皇帝,事實上無論是連飛空還是趙譜都已經想到了這一層。那個愚蠢的小皇帝是最好的祭品,可這個祭品卻因為其最擅長的抽風式不可預測性的行動之中莫名其妙的占了先機,直接將自已從這個最佳名單上劃掉了。
所以,當趙譜和連飛空下了早朝之后均感到頭無比之大。
兩個老家伙原本下朝之后是直接朝著兩個相反的方向走去的,可今天他們卻是十分有默契的走到了一起。
“趙大人。”
“連議長。”
兩人先是淡淡的問候了一聲,跟著兩人便是保持著沉默,在大道上慢悠悠的并肩而行,他們走的十分之慢,慢到好似不想就這么走出后海。
而從后跟來的群臣和議員十分明智的落后了三十步,搖搖晃晃,浩浩蕩蕩的跟著之后,亦步亦趨。
眼看著即將走到宮門口,沉默的兩人終于同時開口。又是一句“連大人”“趙大人”,隨即兩人都是搖頭會心的嘆了一聲。
“連議長,如今這局勢已經走到了今天的這一步,我們恐怕是必須盡心盡力為陛下分憂,也為了王朝的百姓,盡快將這事情平平穩穩的解決了。我們這些領頭的老人啊雖說都已經到了生涯的晚期,但處理這事情啊年輕人怕是還差點道行,我看還是得辛苦我們兩人咯。”趙譜一出口就是天下道義之所在,先一步拿捏住自已的“立場”,更有一種將自已從責任之中摘除的潛臺詞。
“趙大人說得是,法案沒有通過無論朝廷還是議會都負有責任。但這板子打下去,終究打的還是我們自已,出了這種結果我相信無論是誰都不想看到的。可事情既然發生了,那就得實打實的去將他給解決了。我看啊,趙大人,你我二人捋一捋思路,看看這調查的方向是不是先順著流程,從前端到后端開始查?畢竟因果因果有因才有果啊,最開始的議會提案那本來就是填空題,對誰都不會有什么厲害關系,自然也就沒有腐敗和權力尋租的可能,所以可以先不查了。我們可以從之后的程序查起,這無論查到了什么,大家也都聚在一起,看看怎么能夠處理好了,讓陛下放心,讓百姓放心。”連飛空也是老辣非常,你想要推脫責任那是做夢,就先從你身上開始查起。
趙譜透過那白花花的眉毛看了連飛空一眼,心里在罵娘。這朝廷上下,議員上下誰是干凈的?這要是真的查起來,誰先查誰倒霉,誰先弄得一屁股屎。先查他朝廷,那就是先要他們的命,而有人頂罪了,他議會自然就不會被人盯得死死的,自然而然就可以順順利利的躲過這一劫。
“連大人說的是,但我認為啊,這先查誰后查誰還是會有疏漏,正如我們走議案的流程別看誰先誰后,其實大伙兒都是同時動起來的,制定了各種預案方才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順順利利的通過預案。這查案的時候啊,查了前后,后面的線索就容易斷,查了后面的,前面的線索也容易斷,不如穩妥一些,所有的程序都一起查。我剛才在心里已經捋了捋,大致有了一個名單,咱們就按照這個名單上選出調查的專案組來查吧,也算是先了解了開端的事情。”說到這里,趙譜輕輕咳嗽一聲,當下便是有他趙家子弟走出幾人,將準備好的筆墨紙硯連同小桌子抬了上來。
連飛空看的心下連連冷笑,這哪里是剛才就能夠想得到的,只怕是已經早就想好了的吧?
“趙大人果然準備周到,我這里也想了一份清單,不如咱們一同擬對擬對。”連飛空當即是拍拍手,早就有他的門生上來,準備好了一塊平板和手寫筆。
當下兩人,一人傳統筆墨,一人最新科技,在所有人的屏息之下將人名寫了上去。
跟著兩人一核對,登時是哈哈大笑起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