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呢？”阿卜杜勒說：“至少從我的角度來看是一片模糊，你說他支持價格上漲么？這對聯大并沒有任何好處，水晶是剛需，是整個盟區的剛需。美加聯邦即便儲備再多能夠多得過主導了人類世界五百年的梅花王朝？即便夏盟再敗家，他的儲備也不會差上美加聯邦多少，對不對？”
“是這樣的，但也不是全對。”莉莉絲點頭說：“后京的儲備并不多，甚至連天使巨像和培養圣裝行者的產能都捉襟見肘。但在民間，尤其是那些蛀蟲的權貴手中，他們的水晶儲備卻是幾代人都不用愁。不過從總量上來說不會差上美加聯邦多少。”
“所以大家都需要水晶的情況下，漲價對所有人都是一種傷害。”阿卜杜勒說：“而且誰家的儲備都是極為機密的數字，想要通過熬來燒穿對方的水晶儲備壁壘這無疑是零和博弈，在國家層面上來看并不是最有的選擇。所以漲價應該被聯大全票否決的決議，可到目前為止，聯大發布了需要抑制漲價的聲明，后續的動作卻是遲遲沒有動靜。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
“從這個角度來說聯大似乎撇開了美加聯邦的需求，有了自己的主見。不過從我們得知的情報來看，美加聯邦和聯大根本就是穿一條褲子的，在這么重大的決策上不應該出現不同意見。”莉莉絲說。
“是的，從這個方面來說聯大是想要降價的，而證據就在我們的眼前。”阿卜杜勒轉過身子，目光朝向了那正在工作著的工程型天使巨像。
“這個寶貝疙瘩被拿來做這種事情顯然不是那么輕易就可以決定的事情，一架天使巨像的造價保守在五十到八十億元，相當于大重鑄之前一架直升機航母的造價。”夜清明說：“用來挖煤....那改造費用以及是否能夠改回去...這需要多大的決心。”
“而事實上就是美加聯邦和歐羅巴自由聯盟總共租借了十架天使巨像。”阿卜杜勒說：“他們似乎為了提高效率而愿意舍棄一些核心戰斗力，從這個角度來看是不是說明了很多問題？”
“確實是十分矛盾，看上去一邊想要漲價，一邊又想要提高效率來壓價，畢竟即便美加聯邦有錢，但那錢也不是大風吹來的。”莉莉絲摸著下巴說：“這確實十分的匪夷所思。”
“讓我們回過頭看看吧，畢竟這里是一個極其復雜的情況，而復雜的情況恐怕就是聯大都會為之頭大而做出矛盾的選擇。”阿卜杜勒說：“我說過相當一部分的部落想要漲價對么？當實際情況是也有些相當一部分的部落想要降價至少維持現價的情況。而我們所在的這個礦場就是屬于這一部分部落的，他們甚至為此租用了天使巨像來挖掘，犧牲了相當的利潤也要如此做。”
“反常。”夜清明點頭說。
“為什么他們這么做？”莉莉絲問。
“好幾個原因。”阿卜杜勒說：“唯一一神，你們要知道利潤會腐蝕信仰。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會被侵蝕，唯一一神有言，財富是一種恩典，也是一種責任，擁有財富而為富不仁會在來世受到懲罰，扶弱濟貧才是擁有財富的正確使用方式。一些部落過去秉持著這種觀念，現在也一樣秉持著這種觀念。我知道對于兩位大人來說很難相信，但這在布倫特就是現實之一，也是原因之一。”
“原因之二呢？”莉莉絲問。
“兩位想必知道共同黨對吧？斯拉夫的革命已經讓世人知道了其存在，也知道了他們的核心信仰。共同富裕、共同公平這個宗旨著實打動了不少部落，尤其是原本弱小但人口眾多的幾個部落，他們現在已經是真正意義上的共同黨信徒。他們對煤價高漲而帶來的財富重新分配問題，以及水晶工業鏈進展緩慢十分的不滿。所以他們也是支持增產的強大勢力。”
“原因之三呢？”莉莉絲再問。
“尚有其他類。”阿卜杜勒說：“這又涉及到部落之間的繼承權、內部派系的利潤分配，對唯一一神信仰理解的偏差，外部勢力的干涉。目前為止我所知道的已經干涉進來的外部勢力我完全可以給你列一個清單。”
“斯拉夫、東盟、南盟的廠主、兩位大人的夏盟、聯大、石匠公會、美杜莎、我們救世宮、先知殿、環球基金為首的跨盟資本。所有這些都已經絞入到這場盛宴之中，只是為了從其中分到屬于他們的利潤、未來的掌控權以及在產業鏈上的話語權。而三千個皇子基本上都與這些勢力有著或多或少，或淡薄或深入的交流，他們圍繞著皇權和開采權，圍繞這對索多瑪資源的控制權以及服務權，市場開放權進行的角力。”阿卜杜勒說：“而這些角力產生的各種問題會影響回各大部落的地位，而地位的變化又會反過來影響皇子親王的繼承順位，影響他們分到的利潤，而這些又會再次影響他們對這些外部勢力的看法，是否要更加深入的合作和利用，還是說遠離外部勢力。這樣不斷的循環并且影響最后讓所有的變量都亂成了一鍋粥。”
阿卜杜勒轉過身子對夜清明和莉莉絲說：“我說的三個原因其實根本就不止三個，而聯大在漲價和增產方面的矛盾行為在布倫特的視角下卻并不矛盾。他要拉攏漲價一方，也要估計增產的一方，對于聯大來說，保證布倫特就處在他的控制之下才是最重要的，而所有的外部勢力都是這也認為。我們認為的秩序和可能在這里完全會變得分裂，而即便分裂也不得不去做。兩位大人代表著夏盟來到這里探查，我由衷希望你們能夠探查出解決夏盟流動性危機的辦法，只是...我實話實說，這個過程并不容易，而且到最后可能你們也找不到解決的辦法。這里是一個混沌的地界，而且還會一直混沌下去。”
莉莉絲和夜清明苦笑了起來。
“兩位大人也不用難過，至少還有一件事情可以確定。”阿卜杜勒越過礦坑，越過布倫特那平整的大地，看到地平線遠處一個模糊的輪廓，那里是新礦區鎮--索多瑪的所在。
“至少索多瑪最終必然會完工的，而且這個時間并不用很久。”阿卜杜勒說。
“只是誰能夠等到建成的時候就不好說了。”夜清明無奈的說：“最終還是要看誰的投入能夠最終匹配所分到的股權。”
“愿唯一一神祝福兩位大人，也祝福夏盟。”阿卜杜勒沒有感情的回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