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亞之淡然一笑說:“酒香不怕巷子深。我也是聽到朋友的形容,心癢難耐,所以不惜一擲千金,一親芳澤,希望姑娘不要嫌棄我太過浪蕩。”
小云紅著臉說:“公子,這是哪里的話?”
二人說了一段場面話,打開局面,漸漸把酒言歡。
今朝有酒今朝醉。
沈亞之善于察言觀色,幾杯酒下肚,居然慢慢打開了小云姑娘的心扉,見火候差不多了,就嘆道:“卿本佳人,奈何做賊。”
小云姑娘莫名其妙,說:“妾身讀書少,不知道您這話是什么意思?”
沈亞之望著窗外的黑夜,又嘆道:“姑娘一看就是良家女子出身,為何會委身于風塵之地?若是找個良善人家,相夫孝子,豈不比在這里逍遙自在?”
“公子又說笑了。拉良家下水,勸妓女從良,乃客人的兩大愛好。看來公子也不能免俗。”
“我看姑娘才是說笑了。我并非要勸你從良,只是非常好奇。莫非是家里遭了什么變故,才被賣到這個地方來的?我不是本地人,據我所知,本地有一種人面豆,吃了人面豆流下眼淚就能掙到錢。姑娘就算是生活所迫,也可以指望人面豆過活,何必來到這個地方呢?這里看似燈紅酒綠紙醉金迷,可是個中酸楚,恐怕姑娘你比我更明白。”
說到這里,小云姑娘突然紅了眼眶。
她垂下眉眼,低聲說:“我就是因為人面豆來的。”
“此話怎講?”
姑娘剛剛準備開口,桌子前的蠟燭的火苗突然晃動了一下。
她的心也跟著跳了一下。
窗戶外面,似乎閃過一道身影。
她擦了擦眼淚,說:“唉,公子還是不要再問了。”
沈亞之心中有數,說:“看來你是黃豆地附近的村民?”
“公子何必明知故問?”
沈亞之說:“不管你信不信,我都得說我與你有緣,雖然說不上一見鐘情,但是我不愿意看到你繼續待在這水深火熱之地。如果你是被迫來到青樓,我愿意花錢給你贖身,以后你找個好人家嫁了。如果你是主動來到這個地方來的,因為這種地方賺錢容易,若是能攀上高枝也能飛黃騰達,不知道姑娘你是哪一種?”
小云沒有回答,而是說:“你我第一次見面,你就愿意花錢為我贖身。公子莫非覺得我是三歲小孩子?還是說要買我回去當小妾?”
沈亞之淡淡一笑,從兜里掏出兩個巨大的銀錠子擺放在桌子上,說:“不知道這些錢夠不夠給你贖身?夠的話,你就拿走交給老鴇子,走出這青樓的門,至于是跟著我還是回到老家,隨你的便。本公子不做強求。”
小云抬起眼睛掃了一眼銀錠子,幽幽道:“你為何對我這么好?”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沈亞之吟著白居易的詩句。
他緊緊握住酒杯,喟然道:“以前我也是富貴人家,可惜喜歡被奸人所騙,沾上了賭博的毛病。萬貫家財輸得一干二凈,生活窮困潦倒,幸好有朋友伸出援手,救出苦海。本公子我淋過雨,便想替別人撐傘。也算是慰藉自己。所以我看到了你。就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說到動情處,沈亞之自斟自酌豪飲三杯。
小云姑娘望著沈亞之,突然跪在地上,哭道:“沈公子,救我!”
她的手指扣進了地毯,指甲碎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