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驟然響起一陣急促的犬吠,趙金妻子的聲音刺破夜色,帶著顫音從門縫里擠了進來:“快逃!”
那聲音像一把生銹的鋸子,生生割斷了屋內的寧靜。
韓湘的心頓時沉了下去。
燭火在風里簌簌跳動,將他的影子映在斑駁的土墻上。
趙金出賣了他們,把他們的行蹤告訴給了青樓的老板。
現在外面來了一群人,想必也是趙金把人帶過來的。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可是有一個嚴重的問題。秦三嫂的孩子還在趙金妻子的手上。
雖然這個孩子與他們無親無故,但他們碰上了就是緣分,何況已經在這個孩子身上花了不少的心思,產生了感情。
不能坐視不理!
如果現在就這么跑了,那孩子怎么辦?
如果秦三嫂回來了,沒有看到孩子,那該多么痛苦。
“趙金這個吃里扒外的東西,早知道我就一腳踢死了他。”黃鸝恨恨罵道。
“都是我們沒有考慮周全,其實從青樓回來后,第一時間去找趙金的妻子把孩子要回來,然后趕緊溜之大吉。可是我們把心思都放在了人面豆上,而忽略了孩子和自己的安危。”
“說這些都沒有用。現在我們該怎么辦?”小云姑娘嚇得膽顫心驚,忍不住抱住了沈亞之的胳膊。
“趕緊跑吧。”沈亞之說。
“咱們不能丟下孩子不管,萬一趙金拿這個孩子泄憤,那后果不堪設想。”黃鸝道。
正在眾人焦急的時候,趙青的妻子又開口說話了:“我是一個人。趙金不在我身邊。他是他,我是我,他要害你們,我不想害你們,我知道你們是好人。”
“你們是夫妻,夫妻自然是一條心。”韓湘質問道。
“豈不聞,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真正一條心的夫妻何其少也。我想跟你們說趙金是個賭棍。他為了錢什么都看得出來,之前他把黃姑娘給孩子的銀子拿去賭了,我跟他大吵了一架。今天他又去告密。我對他實在失望透頂。可我不是賭棍,雖然我沒有讀過什么書,但是我知道做人要有良心。不想這輩子良心都受到煎熬,所以我來跟你們通風報信,你們趕緊走,他馬上帶人過來了!”趙妻越發急促。
“我覺得趙夫人值得相信,可是往哪里走呢?”韓湘問道。
“他們快到了,但是還沒有到,等會兒我故意誤導他們。你們往西邊走,我跟他們說你們往村東邊走了。”
“他會相信你嗎?”
“當然會相信,嫁給他這么多年,從來都是任勞任怨,百依百順。他肯定不會認為我會為了幾個陌生人撒謊。我雖然不知道你們究竟是什么身份,但是你們肯定不是一般人。如果有機會的話,希望你們救救我們這個村子,我們這個村子已經死了太多的人了。”
韓湘開門,把趙夫人引了進來。
趙夫人身材瘦削,面帶菜色,一看就是長期吃不飽飯造成的。
她懷里抱著一個襁褓。
襁褓里躺著一個嬰兒,正在熟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