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夫人突然臉上一紅,扭扭捏捏了半天才說道:“這幾天我一直在昏迷,昏迷期間做了許多夢,在夢境里我才知道前因后果。”
她停頓了一下,接著說:“我在夢里看到了我的上輩子。我的上輩子嫁了一個普通的男子。那男子的原配去世了,留下一個孩子。也就是說我給人當了后媽。不過,上輩子的我不喜歡丈夫以前和原配生的孩子,對他照顧不周,非常嫌棄,有時候還虐待他,導致他落下了病根,經常頭暈。那孩子長大后到江都縣官辦銅礦做礦工。有一天他正在干活,頭暈的毛病又犯了,結果掉到煉制銅礦的熔池里,活活燙死了。唉……”
金乙問道:“可是這跟你被砍走一半身子有什么關系呢?”
金夫人苦笑著說:“那可憐的孩子覺得是我害死了他。他到了陰曹地府,找閻王爺告狀。閻王爺判這輩子的我還他半邊身子。于是他跑過來找我。如果你沒有及時回來的話,恐怕我已經死了!”
聽完這些話,金乙皺著眉頭思考。
這些事情太荒唐了,他很難相信。
可是夫人好像也沒有必要騙他。
而且剛才他真的看到了一個滿身青銅色的男子。那模樣的確像是掉到銅礦熔池里面去了。
金乙又望著夫人問道:“那你身上這條紅線是怎么回事?”
金夫人照著鏡子摸著臉上豎著的紅線,輕輕嘆道:“本來我已經死定了,已經被他劈成兩半,但是你把他嚇跑了,他把剩下的一半身子還給我,我的傷口好了,所以出現這條紅線。”
“這會不會破相啊?”
“應該不至于。不疼不癢,估計過兩天就會自己消散。”
金乙這才松了口氣。
金夫人卻依舊愁眉不展,幾番欲言又止。
金乙感覺夫人有心事,便問道:“夫人莫非有話?有話便說。咱們老夫老妻了,何必藏著掖著!”
金夫人突然打了個寒顫,說道:“我在夢中看見那個可憐的孩子變成了銅鬼,滿身都是銅,他被封印住了,無法去投胎,因此怨氣越來越重。死在那銅礦山里的礦工可不止他一個,起碼有幾十個甚至上百個。他們都變做了銅鬼,每天都琢磨著害人,據說他們害死一個人才能去投胎,就好像水鬼找替身一樣。相公,你經常去江都縣官銅礦,實在是危險。以后還是不要去了吧。把江都縣的差事交給別人就行了。無需以身犯險。”
原來金乙是揚州銅礦監制使,負責揚州地區的銅礦、采掘、運輸、買賣等事宜的監察。
江都縣官礦也在他的監察范圍之內。
金乙卻笑道:“吾善養吾浩然之氣。我行得端坐得正,不怕什么妖魔鬼怪。朝廷任命我為監制使,我自然要盡心盡力把差事辦好。怎能被虛無飄渺的鬼神之事嚇破了膽。”
金夫人苦勸。
金乙自是不聽。
……
這便是第二封信的內容。
韓湘看完之后,覺得有點巧合。
臺州之事涉及銀礦。這揚州之事涉及銅礦。
兩者都和礦山有關。目前看來,這兩封信里說的都是奇聞怪事,還不至于讓裴度著朝中重臣如此重視,想必真正的案子還在后頭。
“這兩個故事有點意思。但是我依舊認為這世界上沒有什么怪力亂神,都是裝神弄鬼。”黃鸝也看完了,評價道。
“黃姑娘有何見解?”裴度笑著問。
“那王生被所謂的尸體拉到土里,完全一派胡言。說不定王生發現他的妻子和別人有染,后來被奸夫淫婦殺害,藏尸于泥土之中。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誰都沒有想到妻子會把丈夫的尸體擺在自家臥室的床底下!”黃鸝分析了一通。
“言之有理。有這個可能。不過如果是王妻和奸夫殺害王生且埋尸的話,為什么要謊稱尸體被拉到土里面去了呢?她還到處宣揚,說王生不見了,讓人挖土,非要把王生的尸體挖出來,這豈不是自投羅網?自作自受!”韓湘提出不同的看法。
“那你說是怎么回事?”
“目前還不好說,得實地調查一番。不過依我之見,王生的妻子肯定在撒謊。而且撒謊的不止她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