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西辭黃鶴樓,煙花三月下揚州。
現在是三月。
韓湘和黃鸝正好要去揚州,只不過他們現在并不輕松愜意,反而頗為惆悵。
銅佛流血一案目前已經牽扯到五位死者,分別是被床下白骨拉到土里而死的王生,鹽鐵使杜式的心腹張五斤以及三個礦工,趙大柱、陳二狗、周老三。
按照孝感寺慧覺方丈的話,此案可能還牽扯到二十年前的礦難。
那場礦難中死了一百零八個人!
現在江都礦已經關閉。
如果沒有關閉的話,會不會有更多的死人?
韓湘黃鸝知道迫在眉睫,不敢耽擱,次日上午略作收拾,就出發去揚州。
他們走出客棧,看見一輛雙轅馬車碾著濕漉漉的青石板駛來,車轅上懸著的青銅蟾蜍香爐,飄出裊裊檀煙。
馬車上下來陌生人,恭恭敬敬求見黃鸝,要邀請她去某個地方做客,但是被黃鸝拒絕了。
韓湘心想這個地方肯定是丞相府皇甫镈的家。
現在黃鸝的母親回老家了。她和徐七現在對黃鸝倒是頗為放心,不再貼身跟蹤。
韓湘不由得思考,皇甫镈會不會派人暗中跟著黃鸝?
黃鸝之前查的定風珠一案和人面豆一案,幕后主使都有皇甫镈的影子。
皇甫镈對百姓而言,是個奸臣。
他對黃鸝而言,或許是個盡了一部分責任的父親。
這是黃鸝的家事,黃鸝不提,他也不好問。
馬車的主人走了,卻把馬車和車夫留給韓湘和黃鸝。
二人也不客氣,直奔揚州。
他們受裴度指點,先去拜訪裴度的學生以及那四封信的主人,金乙。
金乙是揚州銅礦監制使,江都縣銅礦也在他的監督范圍之內。
他本人也碰到了疑似得了金尸癥的銅人。
不過他碰到的銅人好像是個活人。張五斤和那三個礦工都是死人。
反正目前所有的案子都和銅礦有關。
二人直接來到金乙的家中,奉上名帖。
金乙得知他們是受裴度的委托而來,極為熱情,立刻擺下酒宴接風洗塵,還邀請了當地的賢達陪客。
這倒是讓韓湘受寵若驚。
黃鸝卻泰然處之,她見慣了大場面。
八仙桌上,錯金銅鼎燜著蟹粉獅子頭。
黃鸝毫不客氣,大快朵頤。
“定風珠一案,和人面豆一案,何其詭譎,錯綜復雜!二位手到擒來,真是令人佩服。”
金乙把二人夸贊了一通。
原來金乙和裴度保持著通信,從裴度那里知道了韓湘黃鸝偵破幾樁奇案的故事,便向幾位賢達介紹,又讓韓湘黃鸝對破案的細節多多描述。
這兩件案子也是韓湘黃鸝的得意之作。他們樂得和眾人分享。
在此期間,韓湘多打量了金乙幾眼。
金乙四十多歲,言談舉止之間頗為儒雅,不像是個官員,倒像是個博學大儒。
金夫人也在席間。
韓湘不便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