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鸝多看了一陣,尤其時不時掃過金夫人的臉。
金乙在信中說他的夫人身上有一道紅色的疤痕,從頭劃過脖子,一直劃到肚子上,像是被人劈開之后又長攏一樣。
黃鸝偷偷觀察了許久,發現金夫人的臉完好無缺,沒有看到任何的傷疤。興許已經好了。
酒席散了之后,金乙這才進入主題,問:“韓公子黃姑娘,不知恩師對江都礦一事,持何意見?”
韓湘道:“裴相認為此事定有貓膩,特讓我們來調查。”
裴度拜門下侍郎、同平章事,也是宰相。
“這可不好查啊!江都礦鬧鬼的傳聞,愈演愈烈。現在沒有人敢靠近礦山。那幾個人死得太慘了,每個人在臨死之前都聲稱礦山有鬼。而且他們的死狀也太匪夷所思,身上明明都沒有任何傷口,也沒有中毒的跡象,更沒有生病,卻突然暴斃而亡,渾身染上黃銅色。除了是銅礦厲鬼作祟之外,我們想不出別的原因。那王生也死得蹊蹺,一個活生生的人被床底下的白骨尸骸拉到泥土之中,而這尸體居然也是因為銅礦而死。我活了大半輩子,還第一次看到這樣離奇的案子。不知二位從何查起?”
“事在人為。此案涉及的人物眾多,王生,王生的妻子,王生的鄰居楊萬,金先生您本人以及您夫人,再就是鹽鐵使杜式的心腹張五斤,發現張五斤尸體的更夫李四,三個礦工,孝感寺的慧覺方丈和一群和尚。這么一大群人之中,肯定有人在撒謊,我們的任務就是揪出誰在撒謊。涉及的案發地也有不少,王生的家,您的家,孝感寺和礦山,每個地方都要走訪調查,多多少少都會有所收獲。到時候再歸納分析,自然能摸出一些脈絡。”
“看來韓公子已經心中有數,那我們就不必多操心了。不過我還是得提醒一句,此案太過詭異。死者好幾個。如果是有人謀殺的話,那兇手殘忍無比,而且手段頻出。兩位一定要小心啊。”
“多謝金大人關心。剛才說了,此案跟您和金夫人有關,不知道金夫人方不方便,跟我們一起回憶回憶那銅人的事情。”
“自然方便。”
金乙把金夫人喊了過來。
韓湘和黃鸝都對金夫人持晚輩禮。
金乙在信中說金夫人被劈成兩半,但是又長回來了,韓湘自然是不信的。
金夫人要么說謊,要么她在重病之時神志不清,出現了幻覺。
韓湘想分辨清楚是哪一種情況。
銅佛流血一案千頭萬緒,金夫人或許就是最好的切入點。
最關鍵的是金乙十分配合。
“不知道韓公子和黃姑娘想問什么?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金夫人彬彬有禮,禮節上挑不出什么毛病,但是韓湘隱隱有一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覺,好像金夫人并不歡迎他和黃鸝,也不愿意談及這些案子。
可能金夫人還沒有從恐懼中恢復過來。
“金夫人,您在重病期間夢到您的前世,您的前世是一個繼母,對繼子不好,后來繼子意外死亡,他認為是被您害死的,到閻王爺那里告您的狀。后來閻王爺判他來索命,要你一半的身子。而他也差點成功了,好在金先生及時回來,追上了他,把您的身子要回來了。這個過程,我有沒有說錯?”韓湘微笑著問道。
“沒有。說得很清楚。你的問題是……”
“我想問的是您當時得了什么重病?”
“這……當時看那些大夫,他們也說不出來是什么病。”
“那他們有沒有給您開藥方?”
“這個我不記得了。”
“您看了哪些大夫?”
“我也忘記了,當時稀里糊涂的。你問這些干什么?這個跟銅佛流血和金尸癥有什么關系?”金夫人面露不快。
“隨便問問。”
韓湘淡淡一笑,又問道:“您說了,這些都是您的夢境。可是金大人把您的身體追回來之后,發現你身上有一道紅色的疤痕。后來這疤痕自己愈合了。這個疤痕是您的夢境還是真實發生的?”
金夫人看了金先生一眼,緩緩說道:“這個是真的。如果不是我相公把我的身體追回來,那我就要死得慘了。”
“那么我的問題來了。這道疤痕是因為傷口愈合而出現的,還是您自己偽造的?”
金夫人目光冷了下來。
“你什么意思?”
金乙和黃鸝面面相覷,感覺韓湘的這些問題有些不對勁。
“您和金大人,夫妻關系很好吧?”韓湘問道。
“那是自然。”
“夫妻之間自然坦然相待。可是碰到某些情況,做妻子的,可能不得不欺騙丈夫,要么性命攸關,要么事關名節。不知道金夫人有沒有碰到這種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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