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四叔公、村長和宋衙差都在,大伙一起做個見證,我寫一張身契給你。”
“從今往后,大丫就跟我們老余家,再沒有半點關系。”
只有把大丫徹底從老余家劃分出去,才不會影響家中孩子們今后說親。
有個替嫁不成的小妹,對大寶來說可是件奇恥大辱。
哪個好人家的閨女,肯嫁給大寶做媳婦?
更何況,他們家如今有幾十兩銀子的家底,給大寶說個鎮上的媳婦,也是有希望的。
顧千蘭垂下眼眸,陷入良久的沉默。
雖說她早已經預料到,只要提起余家的未婚男丁,余老頭子肯定很快便能分析利弊,做出取舍。
眼下親耳聽到他說出這番話來,她還是有些替大丫感到不值,更為她這么多年在家中的付出,感到悲哀。
“顧嬸嬸......求您收下我吧!”
大丫淚眼婆娑地跪到顧千蘭的面前,粗糙的小手緊緊地捂住嘴巴,不讓自己更加失態。
一切都如同她之前,跟顧家嬸嬸商量好的那樣發展著,可她的心里卻依然還是會一陣陣的絞痛。
她就這樣,被阿爺和阿奶舍棄了,而她的娘親從頭到尾,沒有說出一句求情的話。
甚至不曾提過一句,希望她回到家里,回到她的身邊。
哪怕回去之后,她依然還是做牛做馬的服侍大家,那里都不再有她的一席之地。
“建忠家的......你看連大丫自己都樂意,不如就按公公說的這樣辦吧。”
方秀兒滿不在乎地補了一句。
她的話音一落,顧千蘭眼神冷厲地朝她看了過去。
做為一個母親,她實在無法理解,大丫到底哪里做得不夠好,讓她嫌棄至此。
只因為,她不是個男孩子,讓她在同一年生下長孫的余家大房面前,丟盡了臉面?
大丫抬起臉,最后一次深深地看向自己的娘親,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只看見娘親的嘴巴,一張一合地說著不要她的話。
她抬手輕輕的拉住顧嬸嬸的裙擺,眼中流露出一絲乞求。
顧千蘭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伸手將大丫扶了起來。
“行吧......就依你們所說,聘禮銀子和彩禮,我們全都不再追究了。”
“只是大丫的身契必須馬上寫給我,另外......她從此以后,跟老余家的任何人,都不再有丁點的瓜葛。”
沒有一個人替大丫求情,哪怕說一句挽留的話。
老余家的眾人,仿佛丟開一個燙手山芋一般,急切地想要跟她劃清界線。
一切都是那樣的順理成章,顧宅最不缺的便是紙筆這些東西。
下人們早早的便收拾出干凈的桌子,擺好筆墨紙硯。
余村長嘆了一口氣,在宋頭和四叔公及一眾鄉親們的見證下,寫好了大丫的契書。
“顧娘子放心,等你幾時有空去鎮上,隨時辦理戶籍變更即可。”
“總歸這小丫頭,以后就是屬于你家的丫鬟了。”
宋頭笑了笑,在契書上簽上自己的大名。
看著大丫這張,蓋了余家老兩口以及方秀兒手印的身契,顧千蘭滿意的折好收進了袖袋里(實則放進了空間)。
“退還聘禮和彩禮的事就算了,你們不會以為那每人的八十大板,也跟著一起算了吧?”
看著老余家的幾人,長舒了一口氣,一副無事的表情,顧千蘭就氣不打一處來。
宋頭看向顧娘子,不由得挑了挑眉。
這位小娘子倒是會借他的勢,拿捏老余家的幾人,簡直就是妥妥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