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王春兒的許可,于化連忙接過二貴遞過來的燈籠,小心翼翼地扶著姐姐,像是呵護一件稀世珍寶。
兩人并排出了院子,皎潔的月光輕盈的灑下,溫柔地籠罩在二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一路上兩人像是親姐弟般,有說有笑地閑聊著,仿佛忘記了周圍的一切,沉浸在彼此的世界中。
瘦猴繪聲繪色地講述著,他之前在江湖上遇到或者聽到的趣聞,表情生動又豐富,直逗得王春兒一驚一乍的。
兩人的對話自然而流暢,滿是溫馨與甜蜜,像極了一對多年未見的親姐弟。
有了于化弟弟的陪伴,王春兒終于不感到害怕了,只覺得這一路走來無比安心。
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來到了王春兒的家門口。
“于化弟弟,我家到了。”
“時辰不早了,我還要回去給婆婆煎藥,就不請你去家里坐了。”
王春兒輕咬了下嘴唇,臉上浮現出一抹不自然。
她要是敢讓個陌生的男子進家門,她敢打包票。
她那位哪怕拉穿了肚子的婆婆,爬也會爬起來,拿起掃帚將她給收拾一頓。
什么干弟弟、干姐姐的,在她的好婆婆面前,通通不好使。
瘦猴滿眼不舍地看著他的春兒姐姐走進家門,心中的失落與惆悵,幾乎快要溢出來。
“春兒姐姐別這么客氣,天色太晚了。”
“我一個外男上你家去坐坐,不大合適。”
瘦猴悠悠地嘆了一口氣,“左右我們都在顧宅干活,明天......我們總歸會有機會碰面的。”
看著春兒姐姐如釋重負的長舒了一口氣,轉身進了院子,瘦猴這才將心底的無奈與不舍顯露出來。
面前的大門被徹底的合攏,再也看不到佳人的身影,他這才依依不舍地轉身離開。
他是多么希望,這條送她回家的路,能夠再長一些,最好能一直一直走下去。
只可惜,時間總是無情的流逝,他只能懷著心底最深的秘密默默地離開,回到屬于他的世界里。
他牢牢地記住了面前的這個院子,只等到將來或許有一天,他能帶上里面的那個人,去往屬于他們的地方。
盧婆子身子綿軟,有氣無力地趴在小院的桌子旁。
看到那個替她去討公道的好兒媳終于回來,手里還拎著一個藥包,不禁眼眼一亮。
隨即沒好氣的說道:“你個小賤蹄子......怎么去了這么半天才回來?”
“怎么!你是想拉死我跟你大伯哥是吧!”
盡管已經跑了一個多時辰的茅房,盧婆子還是保留著一口力氣,說教著她的好兒媳——王春兒。
她這個三天不打,上房掀瓦的貨。
去顧宅跟他們要銀子、討些藥,一走就是這么老半天。
“沒......沒有,娘!我怎么會是那種人呢。”
王春兒拎著手里的藥,心里瞬間升起一股子怨氣,只想一把將藥包扔到婆婆的臉上。
只可惜長年累月積存著的深深畏懼,讓她只敢在心里這么想一想。
真要她當面硬扛婆婆,借她幾萬個膽子,她也是不敢的。
離了這個家,她一個女人還能去哪兒?
她又不像顧娘子那樣有本事,可以獨自一個人,帶著兩個幼小的孩子,還能將一個家給撐起來。
“我給您和大伯哥抓了些藥回來。”
她小心翼翼地將手里的藥包舉起來,臉上透著絲討好的神色。
“怎么就這么一包藥?這么一包夠給我喝,還是夠給鐵錘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