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宋頭與大貴、二貴和江大夫的身后,不遠不近地跟著,意外的發現村子里居然有幾波送葬的隊伍。
天氣炎熱,尸體不好久放,需及早下葬她可以理解。
可那幾戶得到家人死訊,只能建衣冠冢的村民們家里,也相約一起就讓人感到不解了。
宋頭幾人都在路旁站定,默默地垂下頭,等著送葬的隊伍過去。
空氣中彌漫著低沉的氣息,人群里幾個婦人,嚎啕大哭著,跟在隊伍的中間。
江大夫無奈地嘆了口氣:“大貴啊!你們村子里的習俗,跟鎮上的居然不同嗎?”
“停靈辦喪事的日子,似乎比別的地方都要短。”
老大夫看著漸漸走遠的隊伍,開口問道。
江大夫的疑問,也同樣是空間中顧千蘭心中的疑惑。
“唉......您老人家有所不知,大伙的日子都不好過。”
“家里要是辦喪事,還得負責來吊唁鄉親們的吃喝,哪怕不是辦流水席,也是筆不少的開支。”
大貴說著臉上不由得泛起一陣難過。
“現在還沒有到秋收,有些人家里都快要掀不開鍋了,哪里還有余糧置辦席面?”
“昨天是正好顧宅辦酒,大伙都跑去那邊吃席了。”
想到昨天顧宅給二貴成親,所置辦的酒水菜肴。
那排場和規格,可以說就連整個長北鎮,都找不出幾戶可以比肩的人家。
鄉親們眼下有了比較,再加上確實生活不易,不就正好商量著相約一起送葬。
“等到今天大伙去他們家吃席,哪怕是每戶只拿個粗糧餅子,也沒幾家能出得起啊!”
大貴長嘆了一口氣,不禁想起曾經他們家那些年的不易。
“我們也快去老余家吧!”
“正好宋衙差跟著一塊兒,把余家老二欠的那二十大板,也一起清賬。”
他沉著臉,想到家中因為失去了田地后,遭遇的種種艱難,緊緊地握住拳頭。
“放心吧!有我在,還能讓余家老二跑了?”
“拉上他打完板子,正好把余家老兩口帶走。”
宋頭把袖子一摟,頗有種準備大干一場的架勢,壓根沒想起汪家主還要圈買山林的事情。
聽到幾人說的話,顧千蘭隱隱地想起,剛才路過余子富家的時候,他們家似乎也準備山送葬了。
在沒有等來余子平和余子安的情況下,那個家里的幾個女人,在四叔公的安排協助下,也紛紛挑起了大梁。
宋頭幾人很快便整理好傷感的情緒,朝著老余家的宅子快步走去。
還沒進院子,就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在不停地哼哼,時不時地罵上幾句難聽的話。
“你個蠢貨!讓你擦擦,竟然下手這么重。”
“干不了一點兒事情,比你大姐差得也太遠了。”
方秀兒難受地趴在床上,時不時地哼哼唧唧。
看著在一旁伺候的二丫,那笨手笨腳的蠢樣子,讓她一時氣急,不由得想起大丫的好來。
只可惜那個閨女,從此以后再也跟他們一家,毫無關系了。
此時的她才終于有些后知后覺,有那丫頭在身邊,她倒確實能省不少事。
“唉......”
“哎喲!輕一點兒!”
“你個死丫頭......想疼死你娘是吧!”
在又一波疼痛席卷而來之后,方秀兒終于忍無可忍,一把將給她擦拭完傷口的二丫推倒在地。
瘦瘦小小的小姑娘一個不防備,頓時被推倒在地上,手上還握著塊濕漉漉的帕子,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娘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