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想嚴厲地痛罵幾句,將這個昏了頭的兒子給罵醒。
可轉念一想......跪在他眼前的,到底并不是她親生的骨肉。
哪怕平日里,兩個兒子都對她十分孝順,可這其中到底還是隔著一層。
若是她親生的兒子這般任性,一意孤行地要做出這樣的決定。
她就是拼了把他的腿打斷,也決不能順了他的心意,犯這種天大的錯誤。
她一手捂著胸口,深深地吸了口氣。
“娘......兒子就不明白了,希月到底是哪里不好?”
“她是哪里得罪了您老人家?讓您說什么也不接納她?”
大貴痛心疾首地跪求,發出靈魂質問。
琴嬤嬤緩了又緩,才終于把堵在心口的氣給順了下去。
“希月她并沒有得罪過我,她也沒有哪里不好。”
她淡淡地說道。
說實話,在她的心里,對那個叫希月的姑娘,倒也是充滿同情的。
她的身世算不得好,同為奴籍出身,卻顛沛流離輾轉了幾個主子,才終于在顧宅安穩下來。
正因為她知道那姑娘的一些過往,才說什么也不會同意,讓心思單純的兒子,娶她過門做媳婦。
且不提她曾經是余村長的暖床丫頭,僅她曾經想要飛上高枝,拒絕過大小姐的買贖,她就不可能讓這種心大的姑娘進門。
可這些話,希月的那些過往,她又怎么好跟兒子說呢?
那都是大小姐私下里,告訴她的密事。
主子說過的話,做下人的她十分清楚,哪些話可以傳,而哪些話得一輩子爛在肚子里,誰也不能提起。
“只不過......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曾經跟過余村長。”
“如今你跟她濃情蜜意,自然是不在乎這些。”
琴嬤嬤嘆了口氣,苦口婆心地勸道。
“等以后日子長了,你們之間的感情淡下來,你又當真不介意聽村子里的那些閑言碎語嗎?”
琴嬤嬤的話,讓大貴不由得身子微微一僵。
他自然也是考慮過這個問題的。
可只要他一想到,那雙如秋水般含著淚光的眼眸,看向他時那飽含情意的眼神。
就無論如何也狠不下心來。
他想要將那個女子,從此地納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呵護著她不讓她再受到傷害和委屈。
他定了定心神,正色地看向娘親。
“娘......兒子已經想好了,決定要迎娶希月為妻。”
大貴的聲音里透著果斷和堅決,像是下定了決心,十八匹馬都拉不回來的那種。
娘親所說的這些顧慮,他也曾想到過。
只是......他更無法接受的,是希月不屬于他。
或者說,他更不能忍受的是,希月有一天嫁與他人為妻或為妾室。
只要一想到這個可能性,他便覺得心口處一抽一抽的疼,就連呼吸都是困難的。
與其這樣,他還不如好好求一求娘親。
能將那個如花般的女子娶回家,是他這兩天做夢都在想的事情。
琴嬤嬤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精氣神般,頹喪的往椅子后背上一靠。
她冷冷地看著態度堅決的兒子,緩緩地在心底搖了搖頭。
罷了!
既然大兒子的態度堅定至此,她再攔著做這個惡人,就要討人嫌了。
“你果真想好了?你要知道,人言可畏啊!”
“你當真不在乎,村子里的鄉親們,在背后對你的指指點點嗎?”
大貴這一回連思索片刻都不曾,直接打斷娘親的話,十分肯定地說出了自己的決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