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拿到希月的賣身契,從此以后,我便再不會提要回承志的話。”
他頓了頓,心頭閃過萬般不舍。
“往后......我就只是承志他二叔,他是我的親侄子。”
想到他那么優秀、前途無量的兒子,再也要不回來了,余建才的臉一瞬間比哭還難看。
直到他站在爹娘屋里,跪在二老跟前,發了毒誓,表明這輩子再也不會提起,將承志要回自己的身邊的話。
這才終于拿到了希月的賣身契。
他呆呆地看著手里那張薄薄的紙,想到馬上回村,就能到手的五兩銀子。
余建才的心里還有種不太真實的感覺,仿佛剛才經歷了一場虛幻的夢。
余建才腳步顯得有些虛浮,仿佛踩著棉花一般,晃晃悠悠地朝著外面走著,每一步都帶著些許的恍惚。
他的心里像是一團亂麻,還在不停地回想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陽光灑落在他的身上,卻并沒有給他帶來一絲暖意,反倒讓他更覺得內心一片冰涼。
他小心而又珍重的將希月的賣身契,仔細地折好揣進懷里,生怕有一絲損壞。
這才緩緩地回過身來,目光呆滯地打量著身后的宜蘭酒鋪。
一陣微風吹過,酒鋪門口的幌子隨風輕輕飛揚,發出“嘩嘩”的聲響。
他又靜靜地站了一會兒,眼底透出一絲迷茫與不舍。
就在這時,余承志的身影竟然出現在酒鋪里。
他的目光與門外的余建才碰到一起,久久地不曾移開,眼神中帶著絲淡淡地憂傷。
余建才看著這個出色的長子,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只比哭還要難看幾分。
他怎么就忘了呢?
承志此刻正好在家,想必他在爹娘跟前發誓的那一幕,這孩子全都看在眼里了吧。
他的好兒子......這下子怕是再也不會原諒他了吧。
這一瞬間,他只覺得自己的心里,仿佛缺失了一塊,有什么重要的東西徹底的消逝不見了。
懷里的賣身契在這一刻,顯得是那樣的滾燙,他甚至希望這一切從來沒有發生過。
所有的事情,都還能夠回到最初的樣子。
余建才抬起手,試圖想要跟兒子打聲招呼,讓他走到自己面前。
只見大兒子看著他的眼神,像是盯著一個陌生人一般。
就在他以為,兒子深深地看著他之后,馬上便朝他走近的時候。
就見他毫不猶豫地轉過身去,回到了后院,那決絕的背影,翩翩而起的衣袍,在空中劃過一個優美的弧度。
余建才的手還定格在空中,臉上的笑頓時僵住,眼底不自覺得涌出點點淚花。
這一回......他恐怕是真的,徹底失去承志了吧!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這才邁著沉重地步子,朝著鎮子外邊走去。
他懷著復雜而又失落的心情,再一次坐上了回村的牛車。
只是這一次,跟來時不同。
他的心里千頭萬緒,怎么理也理不清。
回想起剛才離開的時候,看到承志的那一瞬間,余建才的心頭一陣陣的鈍痛。
他整個人渾渾噩噩地坐在牛車上,晃晃悠悠的往回村的路上走去。
而身在他家的里高樂山,則是睡得飽飽的,伸了個滿足的懶腰。
這段時間,他跟在老大身邊,守著那么大的一個秘密,整個人的精神都緊緊地繃著,時刻也不敢松懈。
好不容易得了來余家村,盯著余村長和汪家主子的輕松活計,他可真是快要樂得飛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