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她陪在自己的身邊,她還真不一定有膽量獨自回去,面對她那位好婆婆。
從前,她的婆婆有多疼她,現在就有多厭棄她。
一個沒了男人,又一大堆包袱的兒媳婦,娘家還不能幫襯一二,要來有什么用?
呂氏死死地抓著王春兒的手,不讓她掙脫出去,哪怕已經進了院子,還是不放松。
“大嫂,娘她老人家好像不在。”
“要不我先扶你回屋歇一歇?”
王春兒看著安靜的小院,不由得心底升起片片疑云。
呂氏眸光森冷地看向弟妹,埋在心里的困惑幾次想問出口。
她家鐵錘,到底有沒有喝那碗藥?到底......
她緊緊地握著王春兒的手,嘴角有些僵硬地勾了勾。
“弟妹別著急嘛!陪著我好好說會兒話,咱們妯娌好久沒有機會坐下來,好好聊一聊了。”
呂氏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王春兒,恨不能在她的身上戳出一個洞來。
“大嫂......你要聊什么?”
“要不......咱們改天再說吧,我還得趕回顧家干活呢。”
“之前都答應顧娘子,送你到家后馬上過去的。”
王春兒看著呂氏那森冷的目光,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可她的一只手被呂氏死死地拉著,哪怕后退也無法脫身。
“不著急!就幾句話,我問完了你再過去也不遲。”
呂氏總覺得鐵錘的死沒那么簡單,可她一個婦道人家,鐵錘又已經下葬了。
她的心里縱然有再多的疑惑和不解,也只能放下來。
只有一樣,她一定要弄個明白。
那就是——那天晚上弟妹帶回來的藥,鐵錘到底喝沒喝,喝了多少?
王春兒的心里一緊,面上卻絲毫不顯。
大嫂這是......終于要問了?她懷疑了什么?
“行吧,大嫂有什么話,只管問就是了。”
“我們妯娌這些年,你還能不了解我嗎?”
她故作淡定地說著輕輕地拍了拍大嫂的手。
呂氏突然雙眼圓睜著,怒瞪著王春兒,咬著牙沉聲質問。
“你跟我說句實話,鐵錘那天晚上,到底有沒有喝過你煎的藥?”
“我只要你一句實話!”
呂氏的眼睛像是能吃人一般,嚇得王春兒差一點兒就要破房。
好在她也知道,大嫂問的是大事,一雙美眸回望著呂氏,聲音里透著幾分急切。
“大嫂這話是什么意思?”
“我當然把藥煎好了,然后端了一碗送到了婆婆屋里。”
她可不怕呂氏去問,反正婆婆那邊,確確實實喝過她送去的藥。
呂氏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緊盯著王春兒,見她這么信誓旦旦地說著,心底的疑慮并沒有消減太多。
“你敢發誓嗎?對天發誓!我就信你。”
王春兒深吸了一口氣,對上呂氏那雙像是淬了毒的眼睛,沉聲說道。
“發誓就發誓!”
“我王春兒對天發誓,那天晚上確實煎好了藥放在灶屋,給大伯哥。”
“如有半句虛言......”她又深吸了一口氣,這才繼續說道。
“如有半句虛言,大嫂說怎么辦,就怎么辦吧!”
王春兒轉了個彎,一臉誠懇地看向大嫂呂氏,面上帶著絲笑意。
“大嫂,你看我這么說......行不?”
王春兒的心里到底還是有幾分忐忑不安,看向呂氏那森冷的眼神,只覺得一陣陣毛毛的。
呂氏冷哼了一聲,緊握著王春兒的手微微一松。
“行不行的,我說了能算得了數?”
見呂氏緩和下來,王春兒高懸著的心也總算是放下了一半。
她就不該同情大嫂,送她回來走這么一趟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