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兒被婆婆這么指著鼻子吼了一通,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她想再爭取一下,說些什么讓婆婆改變主意,嘴巴張了張,卻終究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沒有銀子拿來給大嫂換藥,將人留在家里也是枉然。
顧娘子已經同意墊付了今天這次的藥錢,他們總不能厚著臉皮,找人家墊付之后的每一次藥錢吧。
大嫂頭上的傷到底是怎么弄的,幾乎全村人都看在眼里。
人家顧娘子大氣,肯付一回的藥錢,可之后換藥,總不能也找上她。
王春兒緊抿著唇,心底焦急而又帶著幾分遺憾。
“娘......”她小聲又帶著幾分不甘地喊了一聲,只換來了盧婆子的一記白眼。
“盧婆子......”
“鐵頭媳婦說得對,呂氏現在傷得這么重,送回娘家豈不是死路一條?”
四叔公說著,看向盧婆子略帶痛心地繼續道。
“咱們可不能這么沒有良心,顧娘子好心墊付了呂氏的藥錢,無論如何我們也要想辦法,把人給治好。”
“更何況,呂氏會弄成這樣,是因為什么,你心里會不清楚嗎?”
他指著盧婆子的臉,緩緩地搖了搖頭。
“要不是你跟那個漢子,一口咬定呂氏跟他不清不楚的,你又收了人家的銀子。”
“呂氏又何至于像現在這樣。”
鄉親們也都對著盧婆子,不斷地指指點點。
呂氏萬分決絕地撞上石蹲的那一幕,還浮現在大伙的眼前,那樣一個烈性的女子,怎么可能會在鐵錘剛死之后,便跟人有一腿?
說不得,這一切都是盧婆子跟那個漢子,兩個人串通一氣,想把呂氏賣個好價錢,編出來的謊子。
大家越想越覺得是這么回事,看著盧婆子的眼神也越發不善起來。
可憐呂氏年紀輕輕,家里還有五個沒成年的孩子。
得到娘親出事的消息后,五個孩子風風火火,一路狂奔哭得像是淚人一般的沖進院子。
“娘啊......”
“娘親......”隨著一聲聲帶著哭腔的呼喚傳來,王春兒悄悄地松了一口氣。
大房的幾個孩子們回來了,事情就好辦了。
有他們在,哭一哭,再鬧上一鬧,想必婆婆再如何態度堅決,也得顧及一下孩子們的感受。
大妮沖到呂氏的身邊,看著娘親滿是血污的衣裳,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娘啊!你醒一醒啊!”
“你快醒一醒,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大妮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只要一想到爹爹曾經躺在木板上,毫無生機的那一幕,眼淚就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往下掉。
她已經沒有了爹爹,不能再沒有了娘親呀!
小姑娘哭得肝腸寸斷,不住地搖晃著呂氏的身子。
“大妮......快別這么晃你娘,她頭上還有傷呢,需要好好休息。”
王春兒一把抱住哭得梨花帶雨的小姑娘,淚眼婆娑地摟著她輕聲說道。
“二嬸......那......我娘怎么還躺在院子里?”
小姑娘一邊抽泣著,聲音里帶著幾分疑惑。
王春兒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朝著一旁冷著臉,站著默不作聲的盧婆子看了過去。
只這一眼,幾個孩子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們的年紀雖說不算大,可就連排行第三的良杰,都已經九歲了。
在這個家里,他們阿奶的話說一不二大于天,恐怕他們娘親一直躺在院子里,沒有被抬進屋,就是阿奶的意思。
“阿奶......我們娘親究竟做錯了什么?您為什么要這么對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