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才媳婦說著,便無奈地嘆了口氣。
當上隊長的日子,可就沒那么舒心了。
她那當家的是個死心眼的人,就想全須全尾的把所有進山的鄉親們,全都帶回來。
尤其是那個堂哥家的兒子——余小武。
那可是個還沒成親,更沒有定親事的年輕小伙子。
人又生得眉清目秀的,本該有大好的前程。
臨出發前,堂嫂千叮嚀萬囑咐的,說能不能掙回銀子是次要的,一定要保證她兒子的安全。
“我那當家的嘴上答應得好好的,可您也知道。”茂才媳婦的眼神中透著無奈。
“大伙進了東峽山后,一切就由不得他說了算了。”
“聽茂才回來說,堂哥家的余小武,更不是個省心的。”
“那就是個小牛犢子,不知道天高地厚,又莽撞又沖動。可把我當家的坑死了!”
本來當家的帶的那隊人,一直都活得好好的。
雖說大家沒打到大的獵物,可也每天都能抓到些小的野物,給自己打打牙祭,吃幾頓好的完全不是問題。
那小日子雖說談不上多好,卻也有著簡單的滿足和快樂。
要不是余小武自作主張,想要抓頭野牛回來,掙筆大錢。
哪里會出后面那么大的事情?
“那余小武一送回村子里,就直接拉到吳大夫那邊去救治了。”
“可是......”茂才媳婦嘆了口氣,聽吳大夫和江大夫話里的意思,余小武的后事就這兩天了。
“小武他娘一聽說兒子不行了,當時就要找我那當家的算賬。”
茂才媳婦嘆著氣,臉色也變得煞白,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顧娘子......您給評評理,說說看。”
“我那當家的,可真是冤得不行啊!”
茂才媳婦眼淚汪汪地望著顧千蘭,一把拽住她的衣袖,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著。
院門再次被砸響,門外的小武娘像是吃了炸藥一般,一副勢必要沖進院子里,找人算賬的架勢。
“你去把門打開,我倒要看看,她準備怎么個拼命法。”
顧千蘭看著那搖搖欲墜的院門,總感覺她再不過去把門打開,這扇大門恐怕經不起,門外那位老太太的幾下摧殘了。
果然......還不等茂才媳婦拉開門閂,只見大門“轟”的一聲,應聲倒下,揚起一陣塵土。
顧千蘭不動聲色地抬起手,在鼻子前擋了擋四散飛揚的灰塵,看向怒氣沖沖進到院子里的小武娘,面容沉靜,宛如深不見底的湖水,波瀾不驚。
小武娘像是一只暴怒的獅子,頭發凌亂,眼里滿是憤怒。
“顧......顧娘子......”
她原本積蓄了渾身的力氣,準備沖進來一鼓作氣的找茂才家算賬,沒成想剛一進院,便見到了他們村子里的“財神娘子”——顧千蘭。
她的怒火像是瞬間卡在了那里,上不去下不來的。
一時間,竟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那張憤怒的臉在看到顧千蘭的那一刻,徹底地僵住,像是一幅滑稽的畫像。
過了好一會兒,小武娘才緩過神來,聲音也不像剛才那樣氣勢洶洶,甚至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
“顧娘子啊!您怎么在這兒?”
她吶吶地揪著自己的衣角,像個犯了錯被逮個正著的小學生一般。
“呵呵......今天這是吹的什么風,把您給吹過來了?”
小武娘看著顧千蘭,呆立在原地,腳步都不敢往前挪一下。
這位可是他們村里新鮮出爐的財神娘子,哪怕得罪了村長,也千萬不能得罪了顧娘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