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他這個,連大字都不識一個的土包子而言,實在是太難了。
余茂才摸了摸干癟的肚子,有些干裂的嘴唇,兩眼直發花。
“滾!滾!滾!”
“這里不是你來的地方,快點滾遠點!”
一聲喝斥把余茂才的思緒拉回到現實,他看向怒視著自己的一名衙差,嚇得脖子一縮,趕忙快走幾步,離這個大門遠一些。
“我這就走......這就走......”
余茂才四處胡亂逛著,不知不覺竟然走到了衙門口,被在門口值守的差爺驅趕開來。
“敢問這位差爺,請問一下,長北鎮的宋頭——宋衙差在不在啊?”
余茂才靈機一動,想到自己曾見過幾面的宋衙差,不禁開口問道。
果然,一提起宋頭,驅趕他的衙差手下一頓,上下打量著余茂才。
有些不太確定地問道:“你是來找宋衙差的?你找他有什么事?”
“有......有事呢!”
“這位差爺,宋衙差在不在縣里啊?你看我大老遠的走過來,連口水都沒喝上,是不是......”
余茂才得寸進尺地對著衙差說道。
他離開村子時,走得實在太過匆忙,連個裝水的竹筒都沒帶一個。
走到縣城來,已經快臨近身體極限的邊緣,哪里還能再干點活?
唉......都怪小武他娘,沒事說什么要去找他算賬,嚇得他拔腿就出了村子,什么都顧不上了。
“怎么?你把衙門口當成開善堂的了?跑這兒來要吃要喝來了?”
衙差把臉一板,瞬間沒了好臉色。
“不......不是!不是!”
“我找宋衙差,找宋衙差有急事的。”
余茂才實在無法,只能拿宋衙差來當這個擋箭牌。
“哼!你給我在這兒等著!”
余茂才萬萬沒想到,自己的運氣居然這么好,竟然碰上宋頭正好在縣衙。
他之前押解余家老兩口,跟余建成來縣衙,之后便一直沒有再回村子。
他還以為,宋頭此刻應該在長北鎮衙屬呢。
只是,待會兒等宋頭出來......他該怎么說呢?
余茂才不住地撓著頭,不斷思索著見到宋頭之后,該跟他怎么說,才能套些近乎。
很快,宋頭的聲音從衙門里傳來。
“誰啊?什么人居然要見我?”
他疑惑地看向衙門外,穿著粗布舊裳的農家漢子,不禁皺了下眉頭。
余茂才緊緊地捏著衣角,低垂著腦袋,完全不敢抬頭看宋頭的臉。
他跟宋頭甚至連一句話都不曾說過,只是在村子里,遠遠的見過他那么幾回。
這次來到縣里,他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才想起報上他的大名。
眼下......他本尊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讓他該說些什么,才糊弄過去呢?
“就是你要見我?”
“你從哪兒來的啊?”
宋頭看向面前低著頭的農家漢子,眉頭皺得更緊了。
看這人的裝束和打扮,不像是他認識的人啊!
大老遠的特意跑到縣里來找他,到底所為何事?
“我......我是從余家村過來的,宋頭......不知道,您在縣里的差事,可忙完了呀?”
余茂才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大著膽子,略微抬起頭看向宋頭問道。
“你是余家村來的?”
宋頭微微感到驚訝,挑了挑眉看著面前的漢子,越發肯定自己之前,并沒有見過他。
“是......是啊......”余茂才有些不明所以地回道。
“既然你是從余家村來的,那你來得正好!”
宋頭想到還暫時關在大牢里的余建成,嘴角微微勾了勾。
縣里最近人手不夠,他押送人過來之后,便被縣令大人留下辦差,一直沒能回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