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建成是大哥駕著牛車送回村的,他著急在意對方的情況,他尚能理解。
可現如今,他對錢芬芳的病情也一臉擔憂的樣子,就讓他看有些不懂了。
按理說,大哥與大嫂的感情十分融洽,情誼深厚。
不像他跟那個黃臉婆娘田杏兒之間,除了冷著臉,就沒幾句好話可說。
“唉......這事說來話長,等回去了再跟你細說。”
余建豐看了眼站了一屋子的人,余建成的三個兒子,此刻全都到齊了。
再加上他們兄弟和吳大夫,還有幾個家里沒有傷患的鄉親們,就連余茂才也赫然在場。
本來還算寬敞的屋子,看上去擠得有些滿滿當當的。
更何況......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他提起自己墊付了一百文的馬車錢,還催著要,多少有些難為情。
可再如何難為情,這錢也還是得要回來,那可是一百文錢呢!
他跟媳婦兒兩個人,得賣多少壇子酒,才能把這一百文賺回來?
就算是他的親兄弟,也要明算賬不是?
吳大夫探過了錢芬芳的脈象之后,倒是徹底確定了,她這番昏迷不是裝的。
尤其是看著她嘴角,還來不及擦去的血跡,吳大夫更是狠狠地皺了下眉頭。
要是他判斷無誤的話,錢芬芳此刻的情況分明是被氣狠了。
好在她只不過是氣急攻心,暫時暈了過去,扎幾針就能讓她蘇醒過來。
吳大夫手腳麻利地取出銀針,對準她身體上的幾個穴位,三下五除二的便扎了下去。
不過片刻的功夫,錢芬芳便長長的吐了一口氣,悠悠的轉醒過來。
屋子里十分奢侈的點著一盞豆大的油燈,昏黃的燈光照映在整間屋子里,令她出現一瞬間短暫的恍惚。
她下意識的側過頭去,只見她那可憐的當家的,正蓬頭垢面,人世不知的趴在她的身邊。
淚水瞬間便從她的眼中涌出來,直到這個時候她才發現,屋子里竟站滿了人。
吳大夫正坐在床上收起手中的銀針,面容嚴肅的看向自己。
錢芬芳呼的一下坐起來,不管不顧的跪坐在床上,不住的磕著頭,嘴里念叨著。
“吳大夫!求你救救我們當家的!”
“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當家的呀!”
淚水止不住的從她的眼中流出,瞬間便模糊了她的視線。
“錢氏,你才剛剛醒過來,情緒還不宜太過激動。”
“先緩一緩,聽我跟你說。”
吳大夫扶住不停磕頭的錢芬芳,看著她涕淚橫流的樣子,心頭終究閃過一絲不忍。
“我先將你救醒,正是要跟你說說這件事。”
“余建成身上的傷實在是太重了,且還拖了些時間。”
“現在他整個人發著高熱,恐怕日子已經不多了,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呀!”
吳大夫的話音剛落,錢芬芳便是“嗷”的一嗓子哭喊出聲。
“當家的呀!你可不能有事啊!”
“你這個殺千刀的......你要是走了,留下我和三個兒子,日子可怎么過呀!”
錢芬芳撲在余建成的身上,不住地拍打著。
好在此刻的余建成,早已經陷入深度昏迷,根本不知道疼。
不然就沖她這么拍下去,好好的一個人,都能被她給拍個半死。
“錢氏!你先別急著哭啊!”
“現在還不到你哭的時候,老夫的話還沒有說完呢!”
吳大夫看著錢芬芳,一副撒潑打滾的樣子,無奈的扶了扶額。
他能理解一個即將失去丈夫的女子,到底有多么悲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