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你爹也給抬出來,正好跟你娘一起合葬。”
余建才嘴里一邊說著,一邊伸長了脖子,朝東屋里探去。
雖說里面黑呼呼的,什么也看不見,可不妨礙他萬分好奇,心里像是有千萬只貓在抓似的。
“只是......你外婆那邊的人,你們兄弟得過去通知一聲。”
“還有,這大熱的天氣,你們家準備停放幾天?”
余建才嘴上教著大寶,該如何操作,具體的安排,心里一面盤算著老余家大房的家底子。
大寶聽得一個頭,兩個大,兩眼一摸黑的盯著余村長直愣神。
“只是啊!這停放的日子也是有講究的。”
“停在家里,有鄉鄰過來吊唁的時候,你們家還得負責管飯呢。”
余建才說著,腦海里便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顧娘子家,吃的那兩頓席面,頓時恨不能口水流下三尺長。
他雖不指望,老余家的席面,也能如同顧宅那般豐盛美味。
可他們家,到底也是隨手拿出過幾十兩銀子的大戶人家。
“管?管飯?”大寶只覺得腦子里一陣陣嗡嗡的,全然沒有了絲毫的主張。
天啊!原來當家做主的感覺竟是這樣的?
他不要管這些事,他還是個孩子呢!
“村長叔......”
“我真不知道......我家的銀子在哪里,爹娘停靈的事,你幫我張羅吧!”
大寶說著,癟了癟嘴順勢拉了拉余村長的衣袖。
看著眼前這個在一夜之間,失去了爹娘的少年郎,余建才的心頭不由得一軟。
“我幫你張羅?這......”
“你自己想給爹娘怎么辦后事,心里總要有個想法吧!”
“打算花費多少銀子?叔倒是可以給你搭個手,出把子力氣。”
余建才想到余家大房分家時,分得的銀子,再加上平日里,錢芬芳是個能算計的主,私房錢肯定只多不少。
他倒是可以勉為其難,把銀子先墊上。
等到大寶他們,把家里的存銀找出來,再還他就是了。
大寶一臉迷茫地搖了搖頭。
他哪里知道,該怎么辦,喪事又該花費多少銀子?
總歸,他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等到村長叔,幫著把他爹娘的后事操辦完了,再想要如何,就跟他沒關系了。
屆時他想找自己要銀子......哼!
做他的春秋大夢去吧!
他一個大男人,好意思跟他一個小孩子要銀錢?
大寶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啪啪響,從頭到尾,壓根就沒想過要出一文錢。
“村長叔,你就可憐可憐我們,我實在是......什么也不懂,什么都不會呀!”
大寶在余建才跟前賣著慘,不住地扯著他的衣袖來回搖晃著。
余建才看著半大孩子一樣的大寶,雖說對他之前那番作為,也感到十分不滿。
可眼下看著他傷心難過的樣子,他的心里卻沒來由的一陣陣犯酸。
可憐見兒滴!到底還是個沒經過什么事的孩子,讓他操辦爹娘的后事,真是難為他了。
“這樣吧......我明天先去鎮上,幫你爹娘買一口薄棺。”
“叔手里的銀子不多,只能揀那種最便宜的買,大概最少也要二三兩銀子吧。”
余建才在心里細細地琢磨了一番,想著把手頭上,所剩不多的銀子全墊出來,給余建成夫妻辦喪事,應該是足夠了的。
等過幾天,大寶他們找到家里的存銀,還怕他會賴他這個村長叔的賬不成?
他心里想得很美好,完全沒有留意到,一旁的大哥在拼命地朝他使眼色。
跟大寶一番商量之后,他這才跟另外幾個熱心的鄉親們一起,將余建成和錢芬芳的尸體,抬到一處停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