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要想靠這些收入買傷藥,救治呂氏卻依然是杯水車薪。
“顧嬸子,我剛才沒有說清楚。”
“我的意思是,想要自賣自身,入顧家為奴,換取些銀子救我娘親。”
良忠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一口氣將心里的決定說了出來。
他抬起頭,目光堅定而又堅決地看向站在他面前的女子——他未來的女主子。
“不知道我這個年紀的,自賣自身能值多少銀子?”
良忠說著,不由得扯了下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我阿奶......她將我娘親抵給了小武配陰親媳婦,二兩銀子呢!”
良忠的話音一落,王春兒便頓時呆立在當場。
這個孩子......
呂氏這個大嫂,真是何德何能,生出這么一個孝順的好兒子來。
這孩子居然為了救回他娘,心甘情愿入顧家為奴。
他可知道,一旦入了奴籍,就是一輩子的大事啊!
“良忠!”
她激動地上前幾步,一把拉住少年。
“你這孩子,自賣自身的話是隨便說說的嗎?”
“你有這個打算,怎么也不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王春兒想到一路上,這孩子都沉默不語,低頭思索的樣子,不由得一陣心疼。
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不是她的兒子呢?
要是她的良才能有良忠這份孝心,她這輩子怕是做夢都能笑醒。
良忠像是沒有聽見王春兒的話,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我娘親傷得那樣重,要是真的配給小武做陰親媳婦,又哪里還會有命在?”
說到這里,他的臉上露出一抹苦澀。
他年紀雖說不大,卻也不是個傻子。
小武娘答應拿出一兩銀子給他娘治傷,也在吳大夫那里換過藥。
可這只是今天罷了!
明天呢?
后天呢?
她又能舍得花幾次銀子,救治他娘親的傷勢?
到了最后,恐怕等待他娘的,不過就是一床破草席子,跟小武合葬到一處去。
“她如今在吳大夫家里,已經又上過一次藥了。”
“可是......”良忠想到他娘親的命運,聲音不由得一陣哽咽。
“用的是小武將來從汪府手里,能拿的補償銀子抵的。”
“她跟我阿奶,是不會讓我娘好過的。”
良忠斷斷續續地哽咽著,說出了呂氏現如今的遭遇。
聽完這個少年的述說,顧千蘭在心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說到底,還是因為銀子的事鬧的。
她還沒有來得及,為村子里改善生活,做些什么。
便接二連三的鬧出了這么多的事情。
“顧嬸子,我求求你,買了我吧!”
“我不貴的,只要足夠救回我娘親,多少我都不在乎。”
良忠說著,在地上重重地磕了幾個響頭。
顧千蘭看著眼前這個半大的少年,強忍著眼淚的模樣,不由得心生憐憫。
“你先起來吧,別磕頭了。”
“再磕下去,把頭磕破了,上藥疼得不還是你自己嗎?”
她用眼神示意王春兒,將良忠扶了起來,帶著兩人一起坐到涼棚下。
“你先喝口水緩一緩,你娘親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她嘆了口氣,給良忠倒了杯茶遞到他的面前。
少年的嘴唇已經完全干裂,還翹起了白色的皮,嘴唇上還有幾道裂出來的血跡。
看得出來,為了他娘親的事情,良忠已經是焦頭爛額,幾乎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
“你先不必急著說要賣身為奴的話,眼下我有個法子,或許可以幫你。”
顧千蘭垂下眼眸,略微思索了片刻。
“賣身為奴有兩種方案,一是終身為奴,這種的是死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