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杏兒此刻正往臨時搭建的灶膛里塞著木塊,她的神情略顯得有些呆滯,臉上還有幾個黑灰印子。
她的身上穿著一件糊得臟兮兮的粗布衣裳,已經分辨不出衣服原本的顏色了。
良才歡脫地朝著田杏兒奔去,扯了扯她的衣袖。
“杏兒嬸子,你快去跟我大姑說說,顧嬸子獨自進出千蛇山的事吧!”
他的眼里閃著興奮的光,絲毫沒有留意到田杏兒那雙空洞的眼眸。
鐵花收回準備拉住良才的手,也向著田杏兒看過去。
經過這段時間的磨蹉,田杏兒倒是老實自在多了。
干起活來沒少出力氣,只是變得不怎么開口說話,整個人呆呆木木的,像個二傻子似的。
她像是根本沒有聽到良才的叫喊,依舊機械般的往灶膛里放著木塊。
“杏兒嬸子,你快去跟我大姑說呀!”
“你們家胖頭,被顧嬸子從千蛇山救回來的事。”
田杏兒的神色在聽到“胖頭”,這個名字的時候,終于有了反應。
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將脖子轉過來,雙眼死死地盯著良才。
小少年似乎總算是意識到,村長媳婦有些不太對勁,微微瑟縮了一下,下意識地松開手。
“杏兒嬸子......你這會兒,忙完了吧?”
“我大姑就站在那邊休息呢,你快去跟她說說,顧嬸子的光輝事跡。”
良才的眼中透著幾分好奇,指了指自家大姑。
“胖頭?”田杏兒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許久沒有開口說話的她,眼神中帶著幾分迷離。
“對呀!你快跟我大姑說說,你們家胖頭還有桃花和毛蛋,被顧嬸子從千蛇山救回來的事。”
“我大姑說我吹牛,不信我說的話呢!”
良才撅起小嘴,輕輕地皺著眉。
等杏兒嬸子親口說出這件事情,看還有誰不信他說的。
田杏兒像個木偶般僵了一會兒,而后緩緩地站起身。
她的目光朝著不遠處的鐵花看過去,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淺笑。
夜色深重,即便這片地方生著篝火,灶膛里也透出熊熊的火光。
可田杏兒的臉,在這朦朧的夜色中,還是有些忽隱忽現。
她嘴角的那抹笑不過一閃而逝,誰都沒有注意到她的這絲細微的變化。
“我去跟你大姑說話,誰來燒火?”
田杏兒清了清嗓子,冷冷地開口道。
“我來幫嬸子燒火,嬸子只管去跟我大姑說話好了。”
“嬸子盡管放心吧,我可會燒火了。在家的時候,我就經常幫著我娘燒火做飯呢!”
良才歡脫地接下了燒火的任務,蹲下身拿起旁邊的吹火棍,朝著灶膛里吹了幾下,一時間灶膛的火燒得更旺了。
田杏兒理了理身上的衣裳,緊緊地握著拳頭,一步步朝著鐵花走了過去。
大伙剛被抓進山的時候,還總盼著能干完了活,就可以回家。
她比牛家村的鄉親們,晚幾天被抓進山里。
剛開始那幾天,大家還能顧及著她是個外嫁女,男人又是余家村的村長,對她十分客氣。
一如每一次,她回娘家走親戚時那樣,是位比旁人都高上一等,高高在上的村長媳婦。
可是時間一天天過去,大家原本期盼著她一個村長媳婦在山里,總會引起余村長的注意。
他早晚都會親自過來,把她接回去。
到那個時候,或許牛家村的這些鄉親們下山回家,都有了希望和盼頭。
只是隨著余子平和余子安被抓上山后,大伙對待田杏兒的態度,就漸漸的變了味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