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里布滿紅血絲,頭發也有些散亂,只是隨手在腦后挽了個髻,用一根削得光滑的木棍固定住。
良才一天被困在這里,她心底的這塊大石頭,一天就無法放下來。
田杏兒眼皮子都懶得抬一下,看也不看鐵花,只顧著手里的活。
她兩手熟練地忙碌著,將雜糧餅子放進蒸籠里。
她得趕在大家洗漱完畢之前,把這些雜糧餅子蒸熟,哪里有空跟鐵花兩個閑扯。
“哎!?我問你話呢,你倒是吱一聲啊!”
鐵花不耐煩地輕輕推了田杏兒一下,只希望她能跟自己說兩句話,解一解心頭的苦悶。
“吱......”
田杏兒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眼睛抬也不抬,嘴里發出了“吱”的一聲。
鐵花瞬間只覺得,看著這樣的田杏兒,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要不是他們現如今這個處境,她真想拍著田杏兒的肩膀,哈哈大笑幾聲,再順嘴調侃幾句。
可眼下她實在是笑不出來,再沒人跟她說說話,解一解心底的憂愁,她真擔心會被這些破事給憋死。
“你!你故意的是不是?”鐵花的聲音里帶著濃濃地無奈。
“好!我承認我之前讓他們合起伙來針對你,是我的不對。”
“您是村長媳婦,就大人有大量,看在大家共患難的份上,原諒我這一回?”
鐵花面上帶著幾分笑意,語氣軟和下來,討好地碰了碰田杏兒的胳膊。
又往灶膛里添了把火的田杏兒,總算是抬起眼皮,直勾勾地盯著鐵花看去。
“你現在想起我是村長媳婦了?”
“哼!早干什么去了?”
“你們家良才會不會被放回去,晚些時候大伙不就都知道了嗎?”
田杏兒沒好氣地冷哼了一聲,聲音里帶著絲嘲諷。
對鐵花特意找過來,只是說這么點小事情,深表懷疑。
這個婆娘,該不會是算準了良才能回村,特意跑到她跟前來顯擺的吧。
“話是這么說,可我這做大姑的,心里著急不是?”
“我那苦命的弟弟,就這么一個獨苗苗,千萬不能出什么事才好啊!”
鐵花話像是一下子,戳中了田杏兒心底的痛處。
只見她的臉瞬間冷了下來,皺著眉頭冷眼朝她看了過去,眼中閃過一抹悲傷痛苦之色。
“一個獨苗苗?哼!那怪得了誰?”
“要怪只能怪你那個弟弟,自己不爭氣!”
田杏兒將手里的柴火往地上一扔,叉著腰沖著鐵花吼著。
“他就只知道護著個不會下蛋的王春兒,早些年她生不出孩子來,就該把她給休回去。”
“看看現在?膝下只有一個獨苗苗,我看他往后可怎么辦。”
田杏兒好像是突然一下子炸了毛的母雞,對著鐵花就是一頓輸出。
“嘿!你這個給臉不要臉的。”
“我好心好意跟你示好,想著大家都是一個村子里的,低頭不見抬頭見。”
“往后的關系總不能一直這么僵下去,你倒好啊!蹬著鼻子就上臉了是吧?”
鐵花這下子也來了脾氣,她的弟弟再如何不好,也輪不到田杏兒一個外人說嘴。
雖說很多時候,她對這個弟弟也是恨鐵不成鋼的,一副十分看不上的樣子。
哪有一個大老爺們兒,把自家媳婦看得像他那么精貴的?
沒得把她給慣得,不知道天高地厚。
可這些話她關起門來,自己一家人說嘴倒是可以。
從田杏兒這個外人的嘴里說出來,意思和味道就不一樣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