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他們多年以后,想起這件事情,還要心中帶著遺憾嗎?
“我......”大貴的眼眶通紅,或許在這件事情上,是他想岔了。
“還有銀子呢?”
“說說看,余下的十五兩銀子,你都拿來干什么了?”
顧千蘭目光涼涼地看著大貴,繼續追問剩下銀子的去向。
之前,她給余建忠那個名義上的相公辦過喪事。
所有開支和花費,她的心里都有一本賬。
琴嬤嬤的喪事,她已經拿出了這么多銀子,更同意大貴從顧家的灶房里,搬取糧食和蔬菜,用做明天的宴席之用。
剛才她略微看了一下,灶屋里的吃食,大多都是從顧家搬過來的。
只有少部分,是從村子里的鄉親們手里買的。
整個院子里,用于喪事的最貴花銷,恐怕就是琴嬤嬤身上的那套壽衣,以及堆了滿滿整個角落的紙扎元寶。
除此之外,她再也看不出,余下的銀子花去了什么地方。
二貴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
他帶著幾分不滿與不解,望向大哥,仿佛根本不認識他一般。
那可是十五兩銀子啊!
這其中,他們根本不需要花費多少銀錢,在采買吃食上,一切都可以從顧宅搬過來。
那么......余下的銀子呢?
“我......我買了幾匹料子,送去了村西的小院。”
大貴的聲音低低的,要不是二貴緊挨著他,要不是顧千蘭耳聰目明聽力過人,怕是根本聽不清楚他說的話。
“你!你說什么?!”
二貴一臉的震驚。
娘親過世辦喪事這么大的事情,大哥竟然還有心思買些料子,送去村西頭哄余冬玉那個小妮子?
他的腦袋里想的都是些什么呀!
大貴緊咬著嘴唇,臉色漲得通紅,半天沒有再說出一句話來。
讓他如何能解釋得清楚,他這一番操作的原由?
“你......你都聽到了。”
“你自己的媳婦不知道心疼,還把她給休掉了。”
“我總要想辦法,給她買點什么她喜歡的、需要的東西,補償一二吧。”
大貴憋了老半天,總算是想到這個蹩腳的理由,勉強算是搪塞過去。
二貴張了張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的好大哥,居然拿著大小姐給他,替娘親辦喪事的銀子,給余冬玉那個下堂婦買料子?
而且......還買了好幾匹!
“幾匹細棉布的料子,花費不了幾個銀錢,還有呢?你還買了些什么?”
最最普通的細棉布的料子,售價是五十文錢一匹,當然細棉布料子也有貴到幾兩銀子一匹的。
大貴即便是買了幾匹回來送給余冬玉做衣裳,也花不了太多。
可是......剩下的銀子呢?
“我......還買了珠花,給她和希月一人一支。”
見事情瞞不下去了,大貴索性把心一橫,將他今天鬼使神差干下的事,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總共花費了八兩銀子。”
大貴說完,面露羞愧地重重磕了個頭,身體匍匐在地久久不敢起身。
二貴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大哥,仿佛從來不曾真正認識過他一般。
“幾匹布加上兩支珠花,你花費了八兩銀子。另有十兩銀子,給了我......”
“還余下五兩銀子,是你不曾花掉,準備存下來的。”
二貴細細地掰著手指,盤算著大哥為娘親的喪事,真正花費的銀錢。
“那么......”
顧千蘭聽完了大貴的敘述,氣得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你真正用在你娘親喪事上的銀子,只有七兩銀子。”
“居然只有區區七兩銀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