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數天時間過去。
灌江口。
顯圣真君廟。
廟殿后山,一道黑色身影蹲在老樹下,跟只膘肥體壯的大黃狗交談。
黑色身影體態纖長,臉頰消瘦,留有八字須,鼻頭尖細上翹,左手拎著一根锃光瓦亮的花白骨棒。
此人整體看起來有幾分狗狗祟祟的猥瑣,然而猥瑣中又摻雜幾分神俊。
猥瑣與神俊兩股截然相反的氣質同時在此人身上出現,卻絲毫不顯突兀,反而異常和諧,暗合大道神韻。
大黃狗:“汪汪汪…”
黑色身影聽聞狗言,當即怒不可遏:“你說什么?凡間竟有人敢辱罵我家主人,說主人不配人提鞋?”
大黃狗:“汪汪汪…”
黑色身影氣得直哆嗦,齜牙咧嘴道:“說!何人如此狂妄?真是狗膽包天!”
大黃狗:“汪汪汪…”
“什么?龍族傳出來的消息…據說是西海龍宮三公主所言…”
黑色身影聞言愣了一下,隨后干咽了咽口水,滔天怒火頃刻下去大半。
西海龍宮三公主,前主母,那沒事兒了…
每每想到前主母,它便不由自主回憶起昔年三天餓九頓的日子。
那時它實在想不通,前主母為何對它極為厭惡,為何不給它飯吃,為何反感它成天粘著主人。
它是狗啊,狗粘著自家主人難道不正常么?
主人外出降妖除魔它跟著,主人在家吃飯睡覺它寸步不離守護…
這難道不河貍么?
呵,母惡龍,總想分走主人對咱的寵愛。
沉吟片刻,哮天犬似乎想到什么,突然朝大黃狗問道:“前主母…啊呸…西海三公主說主人不配給誰提鞋?”
大黃狗:“汪汪汪…”
“截教許仙…此人是誰?我以前怎沒聽過截教有這號人?”
哮天犬微微皺眉,抬手捋了捋嘴角兩撇八字須,若有所思道。
苦思冥想良久,哮天犬倏地一個激靈,眼睛瞪圓道:“等等…這條母惡龍莫不是想給我家主人戴綠帽子?”
“截教弟子出身,我家主人也不好拿對方如何…”
“不行,我得立即去稟告主人!絕不能讓主人受此屈辱,前主母也不行…”
念及至此,哮天犬化作一縷青煙,轉瞬消失在原地,留下絲絲玄妙道韻。
主人在三界是何等威名顯赫,豈能頭上帶點綠?
別說主人不答應,它哮天犬也答應不了一點。
另一邊,顯圣真君廟。
“主人,不好了,大事不妙啊…”
哮天犬慌慌張張來到幽靜廟宇大殿,驚聲呼喚道。
“哮天,何事讓你如此慌張?”
殿內,一道威嚴中夾雜幾分溫和的男子嗓音響起。
只見大殿中央首座上,端坐一位身著玄色長袍的青年男子。
他身姿挺拔,墨發微曲披散肩頭,面容英武俊朗,鳳眼微闔威儀自顯,眉心豎立一道淺色銀紋平添神異。
此時,玄袍男子右手捏折扇,左手握著一本經文古籍,舉手投足間超塵脫俗,卻不失高貴典雅。
哮天犬的驚呼并未讓他有絲毫異色,只是緩緩從古籍上挪開視線,抬眸淡淡掃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