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不明白父皇的用意,可這被邊緣化的感覺,卻像潮水一般,不斷地拍打著他脆弱的心防。
他曾無數次在夢中驚醒,夢見父皇駕崩,而自己卻無力掌控朝局,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大明江山分崩離析。
他深知自己的身體狀況,根本無法承擔起這副重擔。
他不是沒有想過,自己如果真的……
那大明將來的走向,會如何?
父皇千辛萬苦打下的江山,真的能夠安穩地傳承下去嗎?
這種擔憂和無力感,像藤蔓一樣,緊緊地纏繞著朱標的心。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困在籠中的野獸,空有一腔抱負,卻無處施展。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掙扎著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夕陽的光輝已經變得暗淡,天邊的云彩也被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灰色。
他看著遠處巍峨的宮墻,感受到一種深深的孤獨和無助。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想要將心中的郁結之氣都吐出來,然后,他的眼神漸漸變得堅定,他不能倒下,不能讓父皇失望,更不能讓大明傾覆。
他緩緩地轉過身,背對著夕陽,臉上映照著殿內的昏黃燭光,顯得格外清晰。
他看著地上自己被拉長的影子,低聲喃喃道,“父皇,兒臣……”
殿外,黑暗中,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探究,“殿下,您在說什么?”
朱標猛地回頭,看到楊憲站在門口,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
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楊先生,你怎么來了?”楊憲緩步走近,躬身行禮,“臣見殿下寢食難安,心中擔憂,特來探望。”朱標嘆了口氣,無力地擺了擺手,“無事,只是些瑣事煩心罷了。”
楊憲察言觀色,深知這位太子仁慈寬厚,卻缺乏決斷力,正是他施展才華的好時機。
他神色一肅,語氣誠懇:“殿下,如今皇上龍體欠安,朝中局勢微妙,您身為太子,更應以國事為重啊。”朱標聞言,心中一凜,他知道楊憲所指何事。
父皇近年來身體每況愈下,而四弟朱柏卻日漸得勢,權傾朝野,這讓他寢食難安。
“先生有何高見?”朱標沉聲問道。
楊憲眼中精光一閃,語氣堅定且充滿謀略:“殿下,如今之計,唯有拉攏淮西武將集團,方能制衡四皇子,鞏固太子之位!”淮西武將集團,以藍玉為首,驍勇善戰,功勛卓著,卻也桀驁不馴,是父皇的心頭大患。
朱標聞言,心中一驚,他如何不知父皇對淮西武將集團的忌憚?
若是貿然拉攏,只怕會引起父皇的猜忌,甚至龍顏大怒。
“先生此言,可有不妥之處?”朱標試探性地問道。
楊憲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說道:“殿下,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淮西武將集團雖是雙刃劍,但若能為殿下所用,必將如虎添翼!”
朱標沉默了,他在權衡利弊,內心掙扎不已。
楊憲見狀,繼續勸說道:“殿下,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四皇子羽翼漸豐,若是再不行動,只怕……”他故意沒有說完,留給朱標足夠的想象空間。
朱標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先生所言極是,本宮這就……”他頓了頓,壓低聲音,“秘密召見藍玉等人,共商大計!”
朱標的眉頭緊鎖,仿佛山峰上盤踞的虬龍,眉宇間滿是化不開的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