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父皇他…”他喃喃自語,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見,手不自覺地攥緊了龍紋玉佩,指關節泛著慘白。
“淮西武將…藍玉…”每一個名字都像一塊巨石,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仿佛置身于波濤洶涌的大海之中,一葉扁舟,隨時都有傾覆的危險。
楊憲靜靜地站在一旁,目光如炬,將朱標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都盡收眼底。
他知道,這位太子仁慈寬厚,卻優柔寡斷,正是需要有人推他一把的時候。
“殿下,”楊憲的聲音沉穩有力,如同一劑強心針,注入朱標慌亂的心房,“您還在猶豫什么?四皇子朱柏,才是您最大的威脅啊!”
他上前一步,語氣愈發懇切,“淮西武將雖有野心,但對您卻是一片忠心。他們渴望建功立業,渴望封侯拜相,而您,正是他們實現抱負的唯一希望!有了他們的支持,您就有了最強大的后盾,何懼四皇子?”
楊憲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鋒利的刀,剖開朱標內心的重重顧慮。
他分析利弊,將局勢的緊迫性展現得淋漓盡致,字字句句都敲擊在朱標的心弦上。
“殿下,您想想,若是四皇子登基,淮西武將的命運將會如何?他們功高震主,四皇子豈能容他們?到那時,只怕…”楊憲故意頓了頓,留給朱標無限的遐想空間。
冷宮的幽暗,權力的傾軋,血雨腥風的殺戮……
些可怕的畫面在朱標的腦海中閃過,讓他不寒而栗。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中閃過一絲決然,但隨即又被深深的擔憂所取代。
“可是…父皇…他…”
“殿下!”楊憲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如今已是危急存亡之秋,您若是再猶豫不決,只怕…”他看著朱標,眼神意味深長,“只怕悔之晚矣!”
夜色更深了,涼風習習,吹動著窗欞上的紙糊,發出沙沙的聲響。
朱標站在窗前,望著深邃的夜空,久久不語。
他的內心,如同這夜空一般,充滿了未知和迷茫。
“來人!”朱標突然轉身,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昏暗的書房內,燭火搖曳,映照著朱標凝重的面容。
他揮退了左右侍從,只留下楊憲一人。
“去,秘密召見藍玉將軍等人,就說…孤有要事相商。”朱標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對他來說,是從未有過的冒險。
楊憲領命而去,腳步輕快而堅定。
他知道,太子終于下定了決心,而這,將是改變大明未來走向的關鍵一步。
不多時,藍玉等淮西武將便悄然來到了東宮。
他們身著便服,步履謹慎,仿佛夜色中的幽靈。
書房內,朱標背對著眾人,負手而立,身影在搖曳的燭光下顯得格外高大。
“諸位將軍深夜前來,辛苦了。”朱標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笑容,但眼神卻異常嚴肅。
“殿下客氣了,”藍玉抱拳行禮,語氣恭敬,“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朱標的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沉重,“諸位將軍都是我大明的肱骨之臣,為國征戰,功勛卓著。孤今日請諸位前來,是有事相商。”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如今朝中局勢…諸位將軍想必也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