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紫微垣星位被黑血覆蓋的剎那,地磚縫隙里突然涌出裹著冰碴的濁流,沖散了丹墀前凝霜的糠麩餅。
朱棣箭袖掃過御案裂縫,指尖冰刃突然折射出楊漣袖中寒光。
燕王瞳孔微縮,玄色皂靴悄然碾碎一片冰棱——那冰渣裂開的紋路,正與青銅獸首獠牙上的蝕痕如出一轍。
楊漣袖中寒光乍現的剎那,朱棣箭袖掃起的冰渣已凝成三寸薄刃。
燕王玄色皂靴碾碎冰面下蜿蜒的血線,卻見那柄嵌著龍鱗紋的短匕竟是從《河防十問》的夾層中抽出——粗麻喪衣撕裂處,朱砂字跡正順著匕首血槽游走。
"陛下!"工科給事中白發如瀑散開,胸襟裂口處赫然露出三寸舊疤,形似北斗七星排列的傷痕滲出黑血,"臣今日便效法大禹剖心!"
匕首尖端刺破喪衣的瞬間,獬豸紋官袍殘片突然裹住刃身,繡線崩斷聲竟似萬千冤魂嗚咽。
朱柏玄裳上的龍紋游至右臂,他抓起浸透墨汁的冰刃擲向丹墀。
當碎裂的冰片劃破楊漣手腕時,徐輝祖蟒袍上的金蟒突然脫出補子,三丈長的繡紋在梁柱間翻騰,血染的右眼射出金光釘住匕首龍鱗紋。
"且慢!"朱棣箭袖卷起冰封的河工鏟,鏟面映出楊漣胸前舊傷——北斗狀疤痕第三星處,竟嵌著半片青銅獸首的獠牙。
燕王指節叩擊生鐵鏟柄,龍吟聲震得冰面下的黃河圖改道西流:"楊給諫這傷,可是三年前在歸德府落下的?"
殿外夯歌聲突然變作金戈交鳴,值更太監的燈籠照見楊漣腳下冰面——裂紋正沿著北斗疤痕蔓延成河圖紋路。
他握匕手腕暴起青筋,匕尖朱砂突然凝成"遷"字:"當年歸德府三十八里束水堤..."
黑血順著匕身滴落,竟在冰面蝕出青銅獸首圖案,"便是用這等嵌著水龍鱗的匕首所筑!"
徐輝祖蟒袍金蟒突然發出裂帛之音,他懷中血帛星象圖竟與冰面河圖重疊。
當紫微垣星位指向楊漣心口時,地縫鉆出的蘆葦根須突然纏住匕首,須尖刺破的冰層滲出玄色液體——那分明是混著鐵銹的黃河水。
"報——!"第四聲馬嘶裹著冰凌撞破窗欞,傳令兵背插的斷翎結滿霜刃,"束水堤...現出青銅閘..."他摔在丹墀前噴出的血霧里,冰渣凝結的"遷"字突然逆轉為"鎮"字。
朱棣箭袖掃過傳令兵鐵甲,剝落的冰層下竟露出半幅洪武八年的河工圖。
楊漣突然旋身撞向蟠龍柱,匕首在柱礎劃出火星。
當龍鱗紋觸及青石表面的剎那,整根殿柱突然滲出黑水,雕琢的蟠龍眼珠竟開始轉動。
"陛下請看!"他撕開喪衣左襟,心口處北斗疤痕突然迸射青光,"這七處箭傷,便是當年..."
話未說完,匕首已刺入第三顆星位,黑血噴濺處竟浮現半張青銅獸面。
朱柏五指扣住御案龍首,檀木裂紋中滲出的赤金流沙突然凝成洪武通寶。
當銅錢嵌入冰面河圖中央時,東北宮墻外傳來巨木斷裂聲——二十年前朱元璋親植的鎮河柏,竟在暴雨中攔腰折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