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白聲如洪鐘,朗聲道:
“今郭桓一案,戶部動蕩,吾等臨此危局,當齊心協力,重振戶部!
當前政務有何難題,有何不便不暢、易生事端之處,盡可道來!再來一個書吏記下。”
眾官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
一時竟無人敢先開口。
良久,一膽大老吏顫顫巍巍拱手道:
“大人,因為這事,現在錢糧等事,賬目混亂至極,頭緒繁多,猶如亂麻,實難理清……”
陸知白微微頷首,道:“細細說來。”
那老吏看看其他人,還是開了口,仔細說了:
“這賬目全亂套啦!郭桓那伙人肆意篡改賬本,許多賬目都對不上號。各地送來的賦稅清單,錯漏百出,根本沒法核對,這可如何是好啊!”
一名書吏運筆如飛,也趕緊記下來。
許多人聽著,都感覺頭皮發麻,滿臉寫著:倒了十八輩的霉了,今生在戶部任職……
陸知白眉頭緊皺,沉聲道:
“財政賬目,關乎國之根本,亂成這樣,是失職的緣故!還有何問題需要厘清?”
又有幾人紛紛拱手,道出各自難處。
有的抱怨流程繁瑣,一件小事便要層層審批,耗費大量時日。
有的吐槽各清吏司之間,仍有些職責不清,推諉之事常有……
陸知白一一傾聽,面色愈發凝重。
感覺真是掉進了糞坑里。
不,是被老朱推下來的……
摸約一個時辰過去。
陸知白坐在官署中喝茶,盯著侍郎的官印,陷入沉思。
這枚官印,沾染過太多的朱砂印泥。
殷紅痕跡,猶如鮮血。
這時,一群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匆匆趕到。
伴著細密的腳步聲,夏原吉、楊士奇、蹇義、陸賢、陳佑、練子寧等人拱手,齊聲行禮道:
“見過老師,學生來遲了!”
陸知白臉上終于露出一絲笑意:
“來得好,為師就快被妖怪抓走了……”
有幾個學生忍不住輕笑。
夏原吉卻笑不出來,鄭重道:
“恩師,需要我們做些什么?”
陸知白輕嘆一聲,說:
“想要把這個爛攤子收拾好,先得知道問題在哪兒。
我已經統計了些問題,你們且看看,再結合賬本子感受一下……”
幾名學生拿起桌上墨跡才干的一沓會議記錄,一看之下,便也皺起眉頭來。
郭桓拍拍屁股死了,卻把太多的問題暴露出來。
“真是觸目驚心!”夏原吉眉頭微皺,有些不敢置信。
楊士奇則是嘆道:“怪不得……”
怪不得陛下要殺那么多人。
陸賢微微翻個白眼,看著就感覺腦仁疼。
陳佑露出些謹慎之色,道:
“老師,這……要把這些東西都理清楚,似乎有些困難……”
楊士奇笑道:“若不難,也不會交給老師來做了。”
陸知白坐在椅子上,望著自己的一群學生,說:
“廢話我也不多說了,你們都懂。說說接下來的工作計劃——
一是,打算先用一個月,清理比較緊急的賬目;二是等緩過來了,便開始施行一些新制度。”
眾學生紛紛頷首,陸知白嘆道:
“好啦,大家各自去忙吧,我想想,如何革除這許多弊病……”
他又眉頭緊鎖,繼續思考起來。
幾個學生則出去,與那些胥吏請教,看看該如何入手。
不多久,大家做好分工,各自負責一項任務,埋頭于賬冊堆中,算盤打得啪啪作響。
一個時辰下來,大家已是有些腰酸背痛,眼睛發澀。
他們習慣性的起身,活動一下。
陸賢便忍不住低聲抱怨:
“我的老天爺啊!六部大人看著光鮮,實際上,唉……”
“慎言!”夏原吉低聲提醒,“皇宮之內,勿要多言。我們只需做好自己的本分,為君為國盡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