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來你們不信,前天有幸面圣,我偷偷抬頭看了一眼。這位兄臺的長相,竟好像與當今圣上,有幾分相似呢……”
“哈哈哈哈!”眾人歡笑起來。
靜默了一陣子。
一名青年說:
“我也想出門游學……聽說京師附近的棲霞,猶如當世桃花源,我想去看看……”
其他幾人紛紛應聲:
“我也想~”
他們思索一番,便道:
“那咱們去提個申請,看看族老如何安排?”
……
傍晚。
陸知白終于從戶部下值,一身的社畜味道,準備回家。
剛出六部。
卻見常茂倚著青磚墻,一臉的百無聊賴。
陸知白低頭,要悄悄走過去。
常茂卻看到他了,兩步跳過來:“爺等你半天了!怎么才下值?”
“鄭國公……”陸知白笑著打招呼,“我不信~”
常茂與他并肩而行:“真的。起碼也等了大半個時辰!”
陸知白問道:“出了什么事兒?”
“我跟你說,”常茂看看四周,壓低了聲音,“這幾天,我算是把遼東那個事,徹底弄清楚了……”
這一講,他就跟著陸知白,上了馬車。
常茂咬牙切齒的,一拍座椅說:
“趙斌這狗娘養的!枉我把他當兄弟,給他機會讓他當上指揮使,他卻這般害我,一句聽錯了就完了?”
說著糾結起來:
“我叫一群兄弟,給他打成豬頭!真當我是傻子呢?不過……
這事,我肯定是要讓圣上知道,但這么一來,趙斌也許就活不成了。可不說吧,又實在咽不下這口惡氣!”
陸知白倚著車壁,有些失笑:
“糾結甚么,不行你就抓鬮吧~”
常茂坐在他對面,皺著眉頭,難以決斷,嘆道:
“終究是有過交情的……我可算明白了,為啥有的勛貴有諸多不法,就是仗著跟陛下的交情……但小爺的名聲,怎么能白白受損!”
他越想越是咬牙切齒。
陸知白則瞇著眼睛,一臉困倦。
常茂身子微傾,又說:
“這些天因為郭桓,老爺子心情,估計不美,咱就是有理,也不敢去招他……明個你陪我唄?”
陸知白真是笑了,罵道:
“幾天不見,你他娘的怎么還磨嘰起來?窯子逛多了,陽剛之氣全交代了?”
常茂指著他,哈哈大笑,挑眉說:
“你倒是暴躁不少~不過,這幾天的事,我都聽說了……”
他擠眉弄眼的,笑得有些幸災樂禍。
陸知白想一腳把他踹下去。
陸知白懶洋洋倚著車壁,平整的水泥路上沒有絲毫顛簸。
他說:
“你那朋友,能要就要,不能要就扔了,反正也不可能和好如初。別既要又要。
不敢進宮,寫個奏本也是一樣的。我真沒空陪你,戶部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這幾天,他已經想辦法把手底下信得過的商鋪賬房叫了幾個過來,暫時擔任吏員,聽憑驅遣。
但那些賬目,堆得跟屎山一樣高。
名目又繁多,單單是田賦稅收就有夏糧秋糧,還細分為麥米,谷豆,桑棗棉麻等等……
關鍵是,有些地方的稅收數據,實在是缺失得厲害;或者嚴重對不上號。
常茂聽了,點頭稱是,思量了片刻,便不再糾結。
又望過來,幸災樂禍的揶揄道:
“你有本事,你稀缺,不可替代,所以你在戶部……”
陸知白偏過頭說:“怎么,我有半句怨言嗎?戶部何其重要,這是陛下對我的考驗!”
“是是是,”常茂仍是斜斜勾著笑意,眉頭一挑說,“先前不是有幾個御史彈劾你嗎?我幫你治治他們!”
“別鬧,你可不要亂來……”陸知白聽了就感到一陣頭疼,無奈道,“要是捅出了什么簍子,最后還得算在我頭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