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聰說完,入定而去。
雖然皇甫翾言之鑿鑿,但其實也就蕭聰他們相信她,被攔在頹河邊緣的其他生靈皆是將信將疑,本就沒有多少躬身自行的意思,現在有都統領身先士卒,他們便更有理由按兵不動了,反正之前葉萬生說了,只要浮橋出現,他們都能跟著沾光。
蕭聰在天道翁的教導下偷師百家,自然是學過將生命短暫寂滅的法門,而且還是輕車熟路--雖然當年用這一招并沒有騙過業圖天,反而讓老家伙擺了一道兒,可畢竟他自己也是今非昔比了。
閉眼掐訣,全身放松,先把《冰心訣》運行九個小周天,而后便開始緩緩平息自己的生命之火,與皇甫翾不同的是,蕭聰的呼吸比精神波動先一步消失,而且這兩種生命特征消失得更加徹底。
正如皇甫翾所言,在生命完全平靜之后,那種奇妙的聲音就飄渺地出現了,或者說,這種聲音一直都在,但只有進入這種狀態之后才能聽見它。
在這樣的狀態下,蕭聰其實僅剩一點精神游絲,他只能被動地接受,卻無法做除了蘇醒之外的其他選擇,只是因為他的心態一向強大,又有皇甫翾的提醒,所以沒像公主殿下那樣被驚著,隨著時間的推移,那奇妙的聲音越來越大也來越清晰,但他還是像在做夢,渾渾噩噩任意東西,就像一片輕若無物的絲綢,滌蕩在聲音的河水里。
就這樣,蕭聰的精神游絲慢慢地在聲音里穩定下來,可他還是很被動,這樣的被動讓他一無所得,根據這么多經歷積攢下來的經驗,他知道,自己必須得跟那聲音形成一種平衡。
于是他開始試圖小心翼翼地松開限制,可沒想到的是,這事兒剛一開始,他就像皇甫翾之前那樣被驚醒了!
……
看見蕭聰猛地睜開眼睛,眾人都知道這估計又是一次失敗,因為時間實在是太短了。
“都統領,此去可有收獲?”皇甫翾笑問道。
蕭聰站起身來,對皇甫翾作禮一拜,
“回殿下,卑職雖然能夠聽見幻音,卻始終不能從中領會深意,剛要做出調整的時候,竟被驚醒了……”
歐陽尋眉頭緊皺,
“不應該啊,上一次參悟海浪的時候,可沒那么多麻煩。”
“有麻煩就解決麻煩,哪兒來那么多廢話!”星流云心里面也著急,便把這股子無名火全撒在了歐陽尋身上。
歐陽尋當然知道星流云這是在借題發揮,不過他懶得跟小痞子一般見識,所以習慣性的吃了回啞巴虧。
皇甫翾笑意不減,并不被周圍環境所影響,
“都統領趕緊起來吧,挫折在所難免,實屬正常,若機緣那么易得,我們還來這兒干什么!都稍安勿躁,辦法總會有的。”
“謝殿下。”
蕭聰起身,重新站到一旁。
回味起之前參悟海浪的過程,年輕人突然懷疑自己是不是有點太急于求成了,或者說是先入為主,總想著里面有東西并且要得到這件東西,于是便失去了參悟海浪時的那種歸零心態,導致他跟那奇妙之音始終契合不起來。
年輕人覺得他得趕緊再次嘗試一下,趁著這份感悟還在,于是來不及跟公主殿下請示,便一步步進入到那種生命完全平靜的狀態之中。
蕭聰的狀態再次發生變化,大家都有所感應,皇甫翾青蔥細指抵在唇邊,輕聲道:
“噓-別打擾他。”
帶著朝圣者的虔誠態度,蕭聰的精神游絲很快便聽見了那種奇妙的幻音,可謂是輕車駕熟,這一次他不再試圖征服,而是心無旁騖地聆聽,不知不覺中,那奇妙的幻音竟然與他的精神游絲契合起來,形成了一種無法言喻的平衡,他們纏繞著融合在一起,蕭聰的精神在此過程中被一點點地汲取,類似于一種在這種狀態下被動的蘇醒,那種夢游般的渾噩之感也跟著漸漸消失,精神完全蘇醒后是靈魂,說來奇怪,此時的蕭聰依舊處于被動,他的意識已經完全沉寂,靈魂和精神卻如塵埃一樣浮起來,好像那靈魂和精神真的是有形有質的一般。
如此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蕭聰的意識終于有了波動,當他睜開眼睛,看到的是皇甫翾他們靜謐的模樣,而那奇妙的幻音,卻依舊在他耳邊縈繞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