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條游魚在晶瑩水色里溯流而上,它們形態各異,顏色不盡相同,看樣子,依稀能夠找到其原來的身份,比如火圣塔門徒化成的游魚每一條身上都有獨特的火焰紋路,木圣塔門徒身上有草木綠植,水圣塔門徒身上有淺色水紋……星流云的樣子與其說是魚,不如說是一條無爪的魚龍;冥烏族兄弟的魚鰭碩大,活象一對翅膀;幽女體型優美,身上的紋路卻是一柄凌厲的劍;兩位殿下都是通體銀光閃閃,身上的紋路看不真切,隱約好像是一副抽象的河山圖;而蕭聰,除了有三只眼睛外,便沒什么其他特點了。
化身游魚之后的他們全身充滿了力量,靠近環形藥圃的那一段水流平緩,他們身形如箭,游過這一段之后雖說水勢陡然增大有如神山壓頂,但對他們來說依舊不在話下,逃出生天的信念在支撐著他們不遺余力地往上游,連一個落后的都沒有!
黑暗慢慢襲來,眼前很快變成一片迷蒙混沌,巨大的水聲再次充斥耳際,他們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聽不到,只剩被流水沖擊而帶來的微微痛感不斷提醒著他們--自己還活著。
就這樣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感覺有好幾百年那么漫長,光亮終于再次出現,這無疑為他們注入了新的力量,讓他們急不可耐地往那里游去,速度在加快,光亮在放大,它出現了具體的輪廓,又出現了越來越多的細節,蕭聰他們驚異地發現,這個圖案,竟然跟之前古帆船出現時那個圖案一模一樣!
魚兒們已經大致猜到他們接下來要遭遇什么,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罷,他們別無選擇,他們速度不減地進入那片光亮里,感覺身心終于得到了久違的輕松,并有一種醉意讓他們昏昏欲睡,雖然他們并不愿意接受這突如其來的款待,但他們無法抵擋那種強大的快感,身體不聽使喚了,精神也跟著萎靡下來,直到完全失去意識,就像被一頭龐然大物吞噬并消化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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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萬里,碧藍如洗。
蕭聰再次醒來,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座山,準確地說,應該是山神!
做山神的滋味比做海神的滋味還要難受,就拿現在來說,剛剛成為海神的時候他最起碼能動,但此時此刻,他發現自己連動都動不了,只能無可奈何地杵在這兒,極目遠眺那層巒聳翠大江大河。
不得不說,這里的景色真美、真壯觀,仿佛是上蒼之手別出心裁的布置,放眼望去,高山雖然很多,但卻大多獨立,彼此之間的距離也是恰到好處,大河蜿蜒,自山間流淌而過,沒有分叉的支系,若錦帶,干凈利落,看上去賞心悅目,平凡的空地亦不復雜,雖有明顯的起伏,卻條理分明沒一點坑坑洼洼,凹陷處只有巨大的盆地,反而襯托出一種曠遠之感來。
“翾兒他們應該也在這里吧,”蕭聰心想著,“成神這件事看來是有規律的,最基本的一個規律就是海陸空從低到高的遞進,上一次是海里的神,大海里除了海水,沒有別的自然造物,所以我們都成了一樣的海神,而陸地上的自然造物相對來說就比較多了,高山、河流還有土地,都算,他們是跟我一樣成了山神,還是有的也成了別的神明,比如河神、土地神,若是能變成河神那就好了,畢竟有經驗吶。”
“翾兒會成為哪尊神明呢?還有星老大、歐陽尋他們幾個,我要怎么跟他們取得聯系?該死的,小爺竟然沒法動彈,這不耽誤事兒嘛!”
蕭聰越想越浮躁,但干著急可不是他一貫的行事風格,有什么問題就解決什么問題,別拖更別躲,這都成他這么多年經歷那么多事之后悟出來的第一真理了,
“或許通過修煉,我就能動彈了,甚至還能獲得其他的神力,就像做海神時那樣。
但山神該怎么修煉呢?
做海神時能了悟修煉法門,多虧有水圣塔的前輩在,現在成為了山神,土圣塔的傳承秘術應該能派的上用場吧,但我連他們在哪兒都不知道啊,這下麻煩了……”
“看來這一次得靠我自己了!蕭家人與天斗與地斗其樂無窮,這樣的優良傳統可不能在我這兒斷了流兒啊,不,像我這樣優秀的蕭家人,應該把它發揚光大才對!再說了,小爺我偷師百家,若是連這點事都辦不了,那不是打了師父他老人家的臉嘛!
不行,絕對不行!
干它!”
帶著狂熱的家族和師門情節,蕭聰思如電轉,瘋狂地鉆研起來,他修習過土遁術,在學習陣法的過程中又深入了解過土之道,尤其是蕭鳳哲的以石刻陣之法--法陣石刻落地即活,這便是得益于土之道的幫助,所以對于土之道,他非但不陌生,反而十分熟悉,即使比不上土圣塔門徒們,但對于當下困境也算勉強夠用,畢竟當時跟康子遷學習水圣塔的傳承秘術也僅僅是淺嘗輒止而已,俗話說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這個事兒只要能讓他起了頭兒,差不多就成了。
當然,這僅僅是他的個人見解。
“都統領,是您嗎?”
蕭聰完全沉浸于對土之道的鉆研之中,突然,一道神識傳進他的識海,根據神識波動,感覺像是葉萬生,這家伙,還真是陰魂不散!
厭煩歸厭煩,蕭聰其實清楚的很,大家一起進入那個神秘圖案,必然也要一起到這個世界來成為神明,想要甩掉葉萬生他們基本是不可能的,除非他們臨時膽怯自己放棄,否則的話,他們若是過不來,皇甫翾等人很有可能也過不來,比起后者帶來的恐懼,蕭聰突然發現一切都變得可以忍受了,甚至浮現于腦海中葉萬生等人的嘴臉,也變得和藹可親起來。
“葉公子,正是在下。”蕭聰以神識回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