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額搶地,泣然將劍舉在頭頂良久,卻只得一只干枯的手輕輕撫過頭頂。
“.當然。”他淡聲道,“因為我是湖山劍門六十九代弟子,瞿無晦。”
他輕輕抬起手,司馬整副軀體頓時凝定,這位失去真玄的戲主就此被抹去了意識,骨肉之樹崩潰落地,再也不見一點神異,就如隨處拋灑的殘渣。
然后他將一枚黑色的小珠并無色火焰隨手一拋,令其消沒在了這堆殘渣之上。
他抬手摘下臉上殘破的戲面,然后輕輕一捻將其化為了齏粉,就此隨著河水消散。
他拍了拍手上的殘屑,曠野上已響起了嘯烈的破空,頃刻間一道道玄氣就飛馳而來。
從司馬離開囚魔地開始,至此剛剛一刻鐘,仙人臺已對他降落的地方完成了合圍。
“隋大人,您沒事吧?”
蒼發玄衣的老人搖了搖頭。
“.果然沒上鉤。”蕭長弓蹙了下眉,偏頭道,“記:司馬恰如所料,知伏自裁;瞿燭未露痕跡。”
“情理之中。”隋再華隨口應了一句,他低頭在石上抹去靴上的泥,安靜望著河面上映出的清矍面容。
熟悉又陌生。
大河寬厚無聲,三十年前它就這樣流過。
不堪揣摩往事,夜來常見舊容。
燈孤人寐怕秋風,搖落一枝凄夢。
未遇行藏誰信?如今方表名蹤。
天涯踏遍鏡中逢,回首冰心不動。
畫面再次破碎,再次聚合已是博望的雨夜。
俞朝采已厚葬鄉梓,在他的墓前,一道深夜孤影立在雨中。
這是這枚珠子的最后一幕了,裴液安靜望著,看著自己把手上系環的【見身】投入墓洞。
“經年相處,盡在珠中”他低啞道,“俞大人,終此一生.我一定會覆滅歡死樓。”
“.裴液,你看到什么了嗎?”
月夜依然靜謐,裴液好像脫離珠子有一會兒了,但這時才剛剛回過神。
“裴液,你要是看到什么要緊的東西,可以跟我商量商量。”李縹青有些忐忑擔憂地望著他,努力掩飾著緊張,似乎希望他能從里面看到什么關鍵,卻又不希望那信息能被少年閱讀出來。
“.沒。”裴液抬手揉了會兒眉心,伸個懶腰笑道,“上哪找的這流水賬似的東西,比楊顏練劍還無聊。”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