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照夜道:“咱們神京劍者的風頭都要被壓過去了。”
“是么?都有什么高手?”裴液言罷,轉過頭喊道,“楊真冰,你驚蟄劍集奪了第幾啊?”
“第二。”楊真冰沒抬頭,他安靜坐在角落,和伏案的黑貓四眸相對。
“那也不是楊真傳的失誤,魁首是鳧榜第六的【公子】群非。”崔照夜道,“天山的那幾位劍者到了——也不知他們今年怎么這樣早——那些人用劍真是厲害。”
“好些前列的門派都到了,還有不少人來劍院拜會過呢。”少女明艷的眸子有些耷拉,“我本想替神京劍者放些狠話的,但裴少俠不在身邊,也沒有什么底氣。”
裴液猶豫一下:“說起來……我其實大概也算是西北劍者,來神京沒多久……”
崔照夜像受到背叛一樣睜大了眼。
“……但畢竟是在神京成名。”
崔照夜這才滿意些:“反正,去年十二月后,裴少俠你聲名最如日中天,年后這些人抵京后到處聽說你的名號,卻一直不見露面……我們難免有些辛苦。”
裴液也沒懂自己不露面她們為什么會辛苦——他這時早忘了那什么同好會的事,只笑笑:“等羽鱗試我一定和你們一起看,而且肯定會打神京武舉的。”
“嗯,裴少俠,無論別人怎么不相信你,我們都會永遠支持你的!”崔照夜認真道。
裴液更莫名,摸了摸頭:“那,多謝。”
他轉過頭,長孫玦也已早在旁邊,她坐得端端正正的,在崔照夜面前也插不進話,她這里應該認識的人最少,裴液怕她覺得冷落,笑笑:“長孫同窗,好久不見了。”
“好久不見,裴同窗。”長孫玦行了個禮,“這些時日你都忙得看不見影子了。”
“所以稍微一閑下來,就趕緊請你們來見一面嘛——上回相見還是年節了。”
“是啊,這些天我課業也繁多。那,那裴同窗以后還回國子監讀書嗎?”
崔照夜在旁邊插嘴:“等裴少俠有空了當然要先練劍啊,你別攪和了。”
長孫玦想想也是,但還是小聲道:“可是讀書也很重要啊。之前裴同窗書本上都進步很多了。”
裴液也想起那幾日劍院里和國子監里輕松的時光,有些懷念:“等這段忙完了,我還會回去上學的。”
“那我等著裴同窗!”
人齊了,酒菜很快上來,閑散的宴席沒有什么重心,無非就是閑敘近事,可惜裴液的近事沒有什么能說的,大明宮也不是一個令人進去一趟會有很多話想講的地方。
因此就多數時間一個人喝酒。
長孫玦、崔照夜、姜銀兒三位少女自然要好地湊在一起,顏非卿楊真冰像兩個擺件,邢梔商浪來得很合適,裴液和他們約好一會兒同去仙人臺,方繼道則慣常仰著頭思考。
酒席到了末尾的時候,姜銀兒站起身來,牽了牽齊昭華的袖子,指了指裴液離席憑欄的背影。齊昭華笑笑,又搖搖頭,對著她指了指。
姜銀兒猶豫一下,端起一杯酒來,有些小心地從后面來到了少年旁邊。
“世兄,你有沒有覺得,春天的酒和秋天的酒確實不是一個滋味。”姜銀兒認真道,“我覺得清甜好多。”
“……是么,我也不常喝。”裴液低頭搖了搖酒液,好像回過神來,對著少女笑笑,“怎么,你吃好了?”
“我早吃好了。”姜銀兒偏頭瞧著他,“世兄,宮里的事情不順利嗎,我們也不知道你在做些什么,但剛剛我問齊居士,她說收到的消息是世兄首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