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瑤這一刻恍惚覺著,眼前的林家夫人,仿佛像極了記憶里的娘親……
她默了良久,隨后微微垂下眼眸,輕聲道:“多謝夫人關心,只是小傷,已經不流血了,無需再處理……”
任蕓哪里能聽她的話,柔聲道:“不流血也得處理一下才好,萬一碰到了不干凈的東西化膿了怎么辦?”
說著她便不由分說地拉著陸瑤坐了下來。
等輕輕扒開她的衣襟,任蕓的眉頭當即便蹙了起來:
“你瞧瞧你,這么長的傷口了,哪里還算是小傷?這要是再深些,得流多少血?”
任蕓一邊說,一邊忍不住的一陣揪心。這傷口要是在自己身上,她肯定得要疼得不行,然而眼前這丫頭,卻完全不當回事兒,仿佛早已習以為常一般。
任蕓想到林善舉之前提過,這孩子好像沒有娘親,頓時便更加心疼了。
陸瑤聽著耳邊透著滿滿關心的斥責,沒有說話,只乖乖低著頭,任由任蕓在自己的傷口上涂涂抹抹起來。
任蕓先是清理掉傷口周圍的血跡,然后才在傷口上抹上碘伏消毒。
她一邊涂抹,一邊輕聲道:“疼不疼?疼的話我再輕點兒……”
陸瑤微微搖了搖頭:“我不疼。”
倒不是她刻意逞強,只是對于習武之人而言,她真覺著這么點疼痛算不得什么。
聞言,任蕓卻還是不覺放輕了手里的動作。
等消完毒,便在傷口上又撒了一些秦老神醫配的金瘡藥粉,最后才用紗布,小心翼翼地包扎了起來。
包扎完,見她衣襟破了,便又掏出針線,給她縫補了起來。
自從任蕓開始學刺繡,雖說刺繡的技藝沒長進多少,但如今縫補個衣裳,還是不在話下的。
“好了,我收了針了,你可以動了。”
陸瑤轉過身,躬身拱手道:“多謝夫人。”
任蕓望著她,眼神滿滿的憐愛,柔聲緩緩道:“以后要記住,女孩子一定要多疼自己一些。”
陸瑤微微一怔,輕然點了一下頭后,轉身出了馬車。
等她回到車隊前方時,林善舉撇過頭來看了看她。
見到她脖子那邊露出的紗布,便知道娘給她處理過傷口了,這才露出了滿意的微笑。陸瑤眼神平靜地望著前方的道路,良久,她緩緩開口道:
“多謝。”
耳邊很快便傳來少年的聲音:“不用謝。”
陸瑤不覺側過頭去看向他,卻發現少年也正望著自己。
他眼若星辰,澄澈而明亮,墨黑的發絲隨著微風輕揚。
唇角上揚的弧度依舊熱烈而張揚,只是眼眸中笑意流轉,卻仿若陽春三月和煦輕柔的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