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詩晨搖搖頭,道:“抱歉,是我表述不清。我的意思不是我有抑郁癥,而是我想治療別人的抑郁癥。”
“你說的別人是誰?”姜銘晟詢問道。
趙詩晨默不作聲。
見她不愿說,姜銘晟也不深究。
誰又沒有幾個無法言說的隱私呢?
“抑郁癥,是一種常見的精神障礙,屬于精神衛生學的范疇,歸精神科診治,這么說你能理解嗎?”
“能理解。那如果我想當一名精神科醫生,我該報哪個專業?”
姜銘晟沒有馬上給出回答,而是反問道:“你計劃考哪所學校?”
“首都大學醫學部。”
“有多大把握?”
“除非遇到不可抗力因素,我有九成把握。”趙詩晨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姜銘晟稍作思考,回道:“首都大學醫學部,本科你報臨床醫學,后續研究生再轉精神醫學。”
“好的,謝謝會長。”
趙詩晨事先在百度上搜索過,和姜銘晟所說基本一致。
隨后,趙詩晨又問了幾個關于臨床醫學專業的問題,姜銘晟很耐心的一一解答。
……
太陽逐步爬到一日的最頂端,于云層縫隙間向人間傾灑少許陽光,給濕冷的南方大地帶去了僅有的一些溫暖。
其中一束光正好落在春華的操場。
唐婉抬頭望天,光芒映照臉龐,一層淺淺的白色絨毛清晰可見,卻絲毫沒有破壞她面容的整體美感,反而增添了一分可愛。
“總算是出太陽了!”
趙詩晨站著唐婉身側,也是同樣的姿勢,說道:“是啊!自打冷空氣南下,已經連著好幾天沒見過太陽了!”
唐婉雙手合十,作出禱告的手勢,閉眼道:“希望冷空氣早日離去,還我溫暖的晴天。”
“這次冷空氣來勢兇猛,走之后只怕會留下一屋水汽。”
作為月省土著,唐婉不用想也明白趙詩晨意有所指。
回南天,月省人每年不得不品鑒的一環。
墻壁掛水、地面濕滑、衣服難干、被子濕潤、滿屋霉味,出門吸一口氣,感覺像溺水一樣。
好在回南天常與晴天相隨,持續時間不超過三天。
唐婉收回天上的目光,轉而放在趙詩晨身上。
先前趙詩晨說自己想當一名精神科醫生,著實勾動了唐婉的好奇心。
“學妹,你為什么會想到當醫生?還是精神科的?”
趙詩晨也將視線轉向唐婉,嘴角翹起一抹弧度,“學姐這是打算和我搞好關系嗎?”
“你不說也可以,我不強求。”
兩人漫步在塑膠跑道上,一左一右,時不時有大風吹過,撩動兩人的秀發。
趙詩晨壓了壓鬢角的碎發,說道:“今年元旦之前,我還未曾想過當一名醫生。當醫生,學習周期長,本科五年,碩士三年,博士又三年,就本碩博連讀也得八年,畢業后還要三年規培,一套流程走完都快三十了。這個年紀,同齡人不是買車就是買房,而學醫的,才剛具備獨立執業能力。
學習周朝長也就算了,待遇好點就行,可偏偏工資也不咋地,甚至早期實習還得倒貼錢。工作又苦又累,近幾年醫患關系還緊張,遇到不講理的病人不僅拿他沒辦法,還得提心吊膽,生怕反被一刀做掉,身心壓力巨大。”
唐婉不由得想起自己母親。
高一高二時期,趙慧娟時常在唐婉耳邊嘮叨,希望她大學讀醫,待遇好,社會地位高,家里多一位醫生也能防止意外。
結果扭頭從醫院回來,又開始吐槽醫生黑心沒道德,只會賺錢,小小一個感冒還要她做這做那的檢查。
唐婉很想跟趙慧娟說,不做檢查醫生怎么知道你的病癥?而且你去的還是三甲醫院,醫生肯定先入為主,將病情往大處想。
思量再三,唐婉最終沒有說出口。
改變一個人的想法是很難的,尤其是后輩對長輩。
長輩只會認為,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多,憑什么聽你的。
“所以,是發生什么事,讓你思想轉變了?”唐婉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