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江秉辰的聲音更啞,眼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說道:“嵐霜,我……回來了,真的回來了。”
方嵐霜雙手捂住了嘴,壓抑的哭泣聲從指縫間漏出來。
“回來了……好……回來了就好……”她語無倫次,只會重復著這幾個字。
江秉辰雙手扶住方嵐霜的肩膀,將她攬入自己的懷里,隨后看向了自己的女兒,紅著眼睛笑道:“晚星,長成大姑娘了。”
江晚星也笑了,她用最快的速度抹去眼淚,腰背挺得筆直,“啪”的一聲,腳跟并攏,右手狠狠劃至眉尖,向著江秉辰,敬了一個無比標準、無比認真的軍禮!
“絕密作訓處少校江晚星,歡迎首長回家!”
江秉辰看著女兒淚流滿面卻倔強敬禮的樣子,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他的右手松開妻子,緩緩地、極其鄭重地抬起手,回了一個同樣標準、同樣沉重的軍禮。
父女之間,無需更多言語。
一個軍禮,已訴盡一切。
江秉辰放下手,終于朝著女兒張開了右臂。
江晚星再也忍不住,一步沖上前,重重地撞進父親的懷抱,將滿是淚水的臉埋進那陌生又熟悉的肩頭,發出了壓抑已久的哭泣聲。
江秉辰單手抱著女兒,大手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如同她小時候做了噩夢時那樣。
“我回來了,不會再走了。”江秉辰說道。
“爸爸……”江浩冰走上前來,他張開雙臂,想要抱一抱父親,卻發現老爸的左右手正分別摟著媽媽和姐姐,自己都沒地兒下手了。
“浩冰,你也長大了。”江秉辰看著自己的兒子,卻忽然話鋒一轉:“頭發太長了,不男不女的,吃完晚飯去給我剃了。”
“還有,你的臉怎么這么白?涂粉底了?成什么樣子,現在給我洗掉去。”
江浩冰瞪圓了眼睛:“啊?”
江秉辰的聲音一沉:“立刻去衛生間洗臉,跑步前進!”
…………
蘇無際看著這重逢一幕,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他沒有上前打擾,只是靜靜地倚在客廳門框上,嘴角帶著一絲欣慰、卻也略顯疲憊的笑意。
所有的冒險、所有的算計、所有的生死一線,在這一刻,都值了。
他甚至有些下意識地想稍微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將這一刻完全留給這分別太久的一家人。
不知何時,方芊雪已經靠在了蘇無際的身上,這重逢的一幕讓她哭得都站不住了,只能下意識地借著這個年輕男人的肩膀靠一靠。
蘇無際也能感覺到,方家小姨似乎比上次見面的時候……胖了一些。
他抬起手來,輕輕拍著方芊雪的后背,以示安慰。
“小渣男……嗚嗚……”方芊雪抹著眼淚,泣不成聲,哭得像是個提早發育完成的少女:“你先找回了我姐姐,又找回了我姐夫,這讓我以后怎么報答你啊……”
蘇無際笑著說道:“嗨,你這女流氓,不趁著喝醉了占我便宜,我就是萬幸了。”
“別亂說,誰占你便宜了。”方芊雪破涕為笑,用胳膊肘頂了蘇無際一下,抹了抹眼淚,嗔怪地說道:“這么大的事,居然瞞得這么緊,害我白白擔心!還以為你對晚星變心了呢!”
蘇無際用胳膊肘頂了回去,小聲說道:“方芊雪,你得講道理啊。這件事情牽扯太廣,我可不敢走漏風聲,萬一節外生枝,就前功盡棄了。”
“知道知道。”方芊雪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說道:“你沒受傷吧?”
蘇無際大言不慚地說道:“我身體好得很,壯得跟頭牛一樣,能受什么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