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挑眉:“李少卿,夜闖內庭,好大的膽子。”
李餅抬眸,豎瞳金得嚇人:“臣只想帶家眷回家。”
“家眷?”太平輕笑,目光在兩人之間繞了一圈,“原來少卿好這口。”
莜莜耳根瞬間紅透,卻梗著脖子:“我不是家眷,我是……債主!”
太平:“?”
李餅低笑一聲,似被“債主”二字取悅,傷口都不那么疼了。
談判破裂,太平抬手招金吾。
李餅再強撐,也知雙拳難敵千衛,干脆一把撈起莜茲,躍上屋脊。
夜風獵獵,貓尾纏在她腰,像安全帶。“抱緊。”
“往哪跑?”
“屋頂。”
于是,皇宮跑酷開始。
琉璃瓦滑,貓爪生風;
莜茲被橫抱著,耳邊只聽“叮叮當當”——
那是她私房錢袋里的銅錢,一路從屋脊縫隙掉,一路給追兵留“買路錢”。
“錢可以再賺,命只有一條!”
她一邊掉,一邊心疼得直抽抽。
后方,太平公主立于飛檐角,廣袖一揮:
“放弩——留活口。”箭雨如蝗,卻刻意避開要害。
李餅足尖點脊,身形詭譎,每一次起躍都在箭矢縫隙里穿梭。
血滴在瓦上,像一路開小紅花。
終于,到宮墻。
墻高十丈,上植鐵棘。
李餅力竭,貓耳都冒不出來。
莜茲咬牙,把最后一枚藍血銅錢含進嘴里——
血味腥甜,藍光順著她舌尖炸開。“給我上去!”
她雙手托住李餅足底,用畢生力氣向上一拋——
藍光化作一只巨大貓爪虛影,在墻頭借力一拍,李餅身形如箭,翻出宮城。
而莜茲因反作用力,整個人向后跌——
金吾衛的網繩已當頭罩下。半空,她忽覺腰上一緊——
一條貓尾破墻而出,卷住她,猛地拽了上去。
“噗”地一聲,兩人一起滾落外城壕草堆。
護城河外,蘆葦深。
貓團縮回正常大小,躺在她懷里,呼吸滾燙。
莜茲摸黑數了數——
錢袋全空,私房錢全軍覆沒,只剩嘴里一枚裂成兩半的銅錢。
她捧出貓,鼻尖對鼻尖:
“欠條再加十貫,利息翻倍!”貓尾虛弱地纏了纏她手腕,像在簽字畫押。
遠處,宮墻上傳來太平公主幽遠的嗓音:
“傳令——封城,尋貓,與畫皮。”
夜風冷,莜莜把貓揣進懷,裹緊破外衫,遁入黑暗。
頭頂,半片殘月像裂開的銅錢,照著她一路向北——
去御酒坊,偷薄荷酒;
去太史局,找圖讖;
去……把利息賺回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