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一只病貓就想讓我認罪?本官可沒教過你這么省證物。”
徐有功瞳孔驟縮,驚堂木再起:“擅闖公堂,拿下!”金吾衛一擁而上。
李餅不躲,反倒單膝跪地,雙手高舉——
掌心托著一卷黃綾,上蓋朱印:“鳳閣鸞臺”。
“太后手詔——”
聲音不大,卻令所有人釘在原地。
黃綾展開,只寫一行:
“貍血案,朕要活口,誰敢先殺,以命償。”
徐有功面色青白,半晌,伏地接詔。
李餅抬眼,目光穿過檻車木柵,與莜茲對視。
他唇形無聲:別怕。
詔書雖下,審案仍要繼續。
徐有功重整冠帶,換策略:
“太后要活口,本官便不刑貓——但妖血源頭,仍需有人伏法。”
他轉向莜莜,語氣溫柔:“謝藏吏,若你愿指認主使,本官保你流放改徙邊,不復籍沒。”
人群屏息。
莜莜抬頭,看見徐有功眼底那抹勝券在握的冷意;
也看見王七拼命沖她搖頭;
更看見李餅負在背后的手——
貓爪緊攥,血從指縫滴落,卻一步不能上前。
她忽然笑了一下,伸手撥開檻車木柵,一步跨出。
“好,我招。”
堂上堂下,嘩然。
“主使就是——”
她轉身,手指掠過李餅,掠過王七,最終落在自己鼻尖:
“我自己。”
“妖血是我偷的,圖讖是我寫的,張六郎是我殺的。”
“與大理寺無關,與少卿更無關。”
聲音清亮,擲地有聲。
徐有功愣住,旋即大怒:“刁民!你以為大包大攬,本官就信?”
“不信?”莜茲抬手,指甲在頸側藍痕上一劃——
血珠滾出,落地成藍霧,凝成貓爪虛影,當庭咆哮。
“證據在此,要拿便拿!”
李餅的瞳孔縮成針尖。
他沒想到她會選擇“自爆”。
貓尾本能地卷過去,卻被她側身避開。
莜茲背對他,聲音輕得像數銅錢:
“利息……先欠著,下輩子還。”
“徐少卿!”她抬頭,朗聲,“我既認罪,按律當如何?”
徐有功從牙縫擠出二字:“流放……崖州。”
“好。”她點頭,伸出雙手,“上枷。”
鐵銬合攏瞬間,李餅忽地動了——
他單膝跪于堂前,聲音不高,卻壓過所有私語:
“徐有功,你要‘貍血’活口,我給你——”
“但律有‘替罪’條:主犯愿以身代,可減從者一等。”
他抬手,貓爪當庭顯形,按在自己胸口:
“我,李餅,大理寺少卿,愿代謝氏伏法。”
“望司刑寺——成全。”
尾音落地,公堂死寂。
只剩雨絲穿過破瓦,落在詔書朱印上,像一串串銅錢,叮當作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