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這場別開生面的朝會以一種近乎詭異的結尾散場了——謝安以及王羲之被叫到了后殿,俗稱被留堂了,而其余諸多大臣都散朝,散朝之后還要討論謝安以及王羲之的目的。
勤政殿后殿
張皖按著自己的額頭,讓身旁的內侍給謝安以及王羲之兩個人賜座,然后看著兩人直接了當的開口問道:“你們兩位為何一定要去修書?”
“中書門下方才成立,還少不了你們,我也不可能這個時候讓你們離開這個位置。”
張皖知道面前的這兩位都是聰明人,所以他懶得繞彎子了,直接了當的決定開口詢問。
“中書令以及門下令這兩個位置太重要了,如果被人搶走的話,朕許多布局便會失去作用。”
“如果你們不坐在這兩個位置上,目前而言很難尋找到有聲望、資歷接替你們的人。”
先是陳述了利害關系,之后張皖的語氣再次變得溫和:“兩位愛卿可是擔心朕懷疑、提防你們?朕將門下以及中書的位置交給你們,便說明朕信任你們。”
他長嘆一口氣,帶著點點唏噓:“朕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們不必擔心是朕在試探你們。”
將話攤開了講之后,張皖的神色中還帶著些許無奈,這是對于自己被“冤枉”的無奈。
謝安以及王羲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中看到了些許的笑意。
其實他們想要去修書,最大的原因并非是擔心皇帝懷疑自己,而是他們兩個真的想去干這件事情——尤其還王羲之,他不擅長、也不喜歡政治。
沉默了片刻后,謝安先開口了。
“陛下,臣明白陛下的一片苦心,但修書與坐在中書門下的位置上并不沖突不是么?”
他輕聲道:“我們兩個年紀已經越來越大了,臣以及逸少年輕的時候,甚至服用過一段時間的五石散,身體幾乎是被掏空,如今能夠茍活也不過是因為則之尋來了扁鵲,為我們二人調養身體。”
“中書門下的位置太過于重要,一旦我們兩個掌控這樣的權力,我們的身體恐怕會在短時間內迅速垮掉。”
“我二人自然是愿意為國朝鞠躬盡瘁的,只是擔憂精神不足,將政務處理錯漏。”
王羲之也是感慨了一聲后,看著張皖說道:“正是如此。”
“我二人的想法是,令首的位置不變,但我二人兼任一個編撰的位置,之后精力大多數放在修書之上,至于門下以及中書的事情,便交給副手去做。”
“門下有兩位仆射、中書有兩位舍人,難道還不足以處理么?”
“之后,我二人將處理后的政務再簡單的看一遍把把關就是了。”
交給兩位副手?
張皖下意識的一挑眉,中書門下的兩位副手中,一位是他的人,一位是陳氏的人,剩下兩位是王謝的人。
他將中書門下交給王謝,其實是一種緩沖。
甚至那位陳氏的門生也是一個緩沖,最后終究還是要換成他自己人的。
如今,王羲之以及謝安還坐在這個位置上——其他世家就不敢對這個位置有什么念頭,而具體事務以及權力卻是由副手平分,他的人便能占據更大的主動權。
等到書修完了、也過去幾年了,他手中的權力也會越發的鞏固,到時候.
想到這里,張皖臉上的笑容都真誠了許多,他看著王羲之以及謝安不由得感慨:“唉——既然兩位愛卿如此堅定,那朕也無可奈何,總不能棄愛卿的身體于不顧。”
“便依照兩位愛卿所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