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里,付懷楹便穿著夜行衣帶上佩劍離開了莊子。
城外幾里開外果然有軍隊集結,仔細一看也的確是定北侯麾下的兵。
定北侯為人古板,也沒有什么太大的野心,他一向忠于圣人,定會站在長公主的對立面,替圣人掃清障礙。
這也就意味著,侯府放棄了趙迎,放棄了同長公主的姻親。
付懷楹隱住身形,悄悄蹲在樹上觀察。
定北侯果然就在不遠處的營帳里,他似乎接到什么密報,騎快馬往西南的方向去了。
算好了衛兵巡邏的時間和路線,付懷楹趁間隙找到放糧草的地方,往上面撒了一點軟骨散。
做完這一切,付懷楹迅速繞過城墻,順著城外暗流進了城內。
此時夜半三更,大街上只有巡邏的士兵,長公主府外格外僻靜,暗處卻站滿了哨兵。
付懷楹悄無聲息出現在他們身后,用匕首挨個解決完后潛進了長公主府。
鳳儀殿內燈火通明,四角的銅燈樹照亮了大殿的每一個角落,將頭頂的每塊八角藻井都照得熠熠生輝。
趙徽正坐在“受命于天”的牌匾之下擦拭手上的昭陽劍,火光照在她美麗的面容上,身后的千年紫檀木上雕刻著百鳥朝鳳圖。
殿門大開,有人走了進去,地上厚重的地毯隱去了她的腳步聲。
似有所感應,趙徽抬起頭,看見覆面黑衣的人。
自付懷楹上次走后,趙徽一連半月都沒再見過她。
“你便是付娘子派來的人?”
趙徽瞧對方身形矯健,黑色勁裝勾勒出身形。
“本宮已將趙肅引開,能不能成,就看今晚了。”
對方沒說話,趙徽也就沒再說什么,低頭將寶劍收入鞘中,等再抬頭,那人已經不見了。
...
寅時正是人最困的時候。
守城門的禁軍原本還都有些昏昏欲睡,不知是誰突然看見長公主就這么獨自一人出現在承天門前。
她身著朝服,頭戴鳳冠,腰間束九環蹀躞金玉帶,衣擺曳地三尺,行走時如云霞鋪展。
兩旁的火盆照在她的臉上,無端讓人心生畏懼。
禁軍的瞌睡都迅速消失,見此情形紛紛面面相覷。
“什么情況……?”
有人眼尖瞧見了公主手上的佩劍,瞪大了雙眼。
“快去稟報圣上!”
等趙肅得知此事后,他當即下令命城外眾將士集結,捉拿逆黨,卻沒有得到回音。
趙肅突然意識到,也許這是調虎離山之計。
他在兩個時辰前收到圣人密信,命他前往京郊皇莊上調查趙徽是不是在以“馬球護衛”的名義蓄養胡人騎兵。
意識到問題的趙肅快馬加鞭趕回城門外時,他麾下的五千精騎早就癱軟在地。
趙肅不敢有一絲耽擱,迅速縱馬命人開城門。
等趙肅趕到承天門,此時天光還未大亮,天色像是浮著一層油光的蟹殼青。
門口的禁軍全都倒在地上,血流成河。
敞開的承天門前,站著一位神秘的黑衣人。
對方頭戴兜帽,面容覆蓋,瞧著身形像是女子,對方手上的佩劍還在往下滴著血。
“你是什么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