嬰兒的頭顱在慢慢凹陷,很快,就被砸出了一個坑。
曾貴川的頭,也在這一刻,傳來錐心的疼痛,他凝視著那顆畸形的頭顱,見到嬰兒的嘴慢慢張大,忽然,一個帶著口音的中年男人聲音,從嬰兒嘴里發出:
“礦長。”
“我想回家。”
這個聲音是如此的熟悉,那是......沱沱山被曾貴川害死的老孫!
“死人就在地獄里待著,回來做什么?”
曾貴川沉默了兩秒,忽然猙獰地笑了笑,一只手抓住嬰兒,頓時,嬰兒身體里的血肉,便緩緩流進曾貴川的身體里。
“哇——”
嬰兒吃痛地哭喊著,但表情卻詭異地透出一絲歡樂。
它的聲音又變了。
頭一瞬間變得鼓脹無比,像是氣球一樣脹大,不知道多少人齊齊喊道:
“老板!”
“求你了,帶我們去醫院!”
這是錫礦里的工人!
曾貴川的頭同時暴漲,幾乎要裂開,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的手勁猛地增大,一瞬間,嬰兒的身體便癟了下去,就像羅林案的受害者一樣。
眨眼之間。
嬰兒變成了一張皮,徹底沒了生機。
但曾貴川卻在下一秒哀嚎起來!
他望著自己的雙手,發現自己的皮膚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也就在此刻,他的余光,瞥見了嬰兒上揚的嘴角。
對了!
那個嬰兒是他自己!
嬰兒死了,自己的生機也會流失。
即使已經不算是人類,曾貴川依舊在這一瞬間毛骨悚然,他看著不遠處低著頭的陳極,心中恨意滔天!
但.....
一絲絕望,也在此刻,慢慢彌漫他的心頭。
難道真的就像王嘲多年前所說......
他會死在這個男孩的手里?
衰老停止了,但一切并沒有結束,曾貴川的喉嚨再度涌動,他猛地意識到一件事:
新的嬰兒,正慢慢在他體內孵化......
也就在此刻,忽然,幽界·獄里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一陣晃動。
城堡在接近坍塌!
陳極終于微微抬起了頭,但依然沒有看向曾貴川,而是轉身望向身后。
他的眉頭微皺。
與此同時,曾貴川那里忽然傳來一聲巨響,崩出稀少的血肉!
但更多的,是像墨水一般的顏料,他再度消耗血肉,分裂而逃!
曾貴川暴怒地尖叫一聲,來不及顧忌那么多,這一次,他只能蛻掉一小部分自己的皮。
伴隨著他變為人皮,那個未出生的嬰兒,也消失不見。
曾貴川飛一般地從刑場后方,竄到了餐廳里,在這里,他見到之前被他吸食血肉的小胖子,依舊好端端地坐在餐桌邊。
一種多年沒有出現過的情緒......忽然浮現在曾貴川的心里。
恐懼。
他意識到一件事。
那就是,他被騙了,有東西蒙蔽了他的感知,讓他以為,能從胖子身上汲取血肉,來補充能量。
但他事實上汲取的是顏料!
這直接導致他元氣大傷,沒法再繼續蛻皮逃跑了!
有人在幫陳極.....是誰?!絕對不可能是那個騙子許三道,他沒有這么強的能力,能影響自己對血肉的判斷!
王嘲的話語再度回蕩在曾貴川耳邊。
帶著戲謔,帶著漠然:
“當鬼的感覺還滿意嗎?”
自己當時是如此的激動,有了鬼的身體,他再也不會死了——
緊接著,王嘲就告訴他:
“享受剩下的日子吧。”
“在一個雨夜,你會被陳極殺死。”
這是王嘲留給他的最后一句話。
曾貴川的表情極度扭曲,憑什么,王嘲又不是神,他憑什么斷定自己的命運!
一陣寒風夾帶著稠密雨絲,打在他薄如蟬翼的皮上。
也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忽然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曾貴川瞇了瞇眼,嘴角微微上揚,果然和他想的一樣......
幽界·獄的崩塌,是因為又進來了一個人。
“蝙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