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十幾分鐘,我們將陶甕全搬上了車,閆川縮在后排清點,當車子離開永安寺轉進側邊小路時,包子突然猛踩剎車。
只見路邊青石板上蹲著一個穿蓑衣的老頭,懷里還抱著一只禿毛黑貓。
老頭見有車過來,往墻跟挪了挪身子,但眼睛卻一直盯著后車輪。
因為陶甕的原因,后輪已經壓得快碰上輪眉了。
“加油門走!”
我小聲說著,那老頭突然起身攔住了車。
“后生,有沒有煙給我一支。”
閆川趕忙翻口袋,掏出紅梅煙遞給了老頭。
老頭用缺牙的嘴燃著香煙,渾濁的眼珠不斷的瞟向車內。
“大爺,這廟里的和尚呢?”
為了不讓老頭發現什么,我趕緊出聲轉移他的注意力。
“九三年發大水,慧明師傅帶著徒弟們在房梁上掛了三天,等水退了,他們也都不知道去哪了。”
老頭話音剛落,他懷里的黑貓突然炸毛,沖著我們發出嗚咽聲。
“你這畜生,見人就想咬,回家給我抓耗子去!”
老頭說完,抱著黑貓走到一邊,并對我們擺了擺手,示意我們過去。
“后輪氣不足了。”
車子駛過老頭身邊,我聽到了他的提醒混合著雨聲,顯得十分朦朧。
“奶奶的,嚇我一身冷汗,這老頭神神叨叨的。”
“那只貓也挺神叨。”
我們專挑小路走,拐了不知多少彎后,在一個巷子深處的悅來客棧住了下來。
墻皮剝落的天花板滲著水漬,老板娘嗑著瓜子打量我們。
“出示身份證,沒有的話,結婚證也行。”
包子掏出三張假身份證拍在柜臺上:“老板娘你真會說笑,你看我們像結過婚的人嗎?”
回到房間里,我趕忙關上門給賈三妮打電話,把我們的地址告訴她。
賈三妮說不能在旅館交易,明天早上九點,東門第三個跟電線桿下碰面。
她咋知道這里有幾根電線桿子呢?來過?
掛了電話,包子扯著被雨淋濕的背心嘟囔起來:“這娘們整的跟特務接頭一樣。”
閆川掏出匕首削著蘋果:“小心點總是沒錯的。”
“咱車放外面沒事吧?”
“沒事,我都用衣服蓋上了。”
這幾天睡眠嚴重不足,我讓包子和閆川警惕點,然后爬到床上,沒一會兒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是被踹門聲驚醒的,閆川去開門,兩道手電光在房間里亂掃。
“聯防隊的!查房!”
包子裹著被子裝睡,鼾聲震得床頭柜上的搪瓷缸直顫。
閆川陪著笑遞出煙:“同志辛苦了,我們是建筑隊的,來這里干工地。”
穿綠膠鞋的聯防隊員,用警棍挑起包子濕漉漉的褲衩說道:“看你們年齡不大,建筑隊的活能干?”
“我們是第一次出來,老鄉在建筑隊里包小工,這不是今天下雨嘛,他讓我們先等一天,雨停以后再去工地報到。”
閆川面不改色的扯謊,聯防隊員在屋里檢查一圈,并沒發現可疑的地方,便離開了。
“幾點了?”
“凌晨三點了。”
天快亮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