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腳步,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捻了捻,又抬頭望了望遠處塌方的河堤方向,像是在心中默默算計著什么。
月光下他那張臉顯得異常專注,手指在虛空中比劃著無形的線條。
“就這了!”
忠哥用腳尖點了點腳下相對干燥,長著稀疏蒿草的一塊硬地。
“背風,土質硬實,離河岸有段距離,水汽影響小。最關鍵的是……”
他指著遠處塌方洞口的方向:“從這里打斜洞下去,方向正好能避開正門毒氣最猛的那段,斜插到墓道的中后段,運氣好的話,離主槨室就不遠了。”
忠哥說完,示意我們把工具放下,他拿起一把短柄鏟掂了掂,對我示意:“小子,第一鏟,你來定個點,讓我看看老吳家傳下來的手藝,你學了幾成火候?”
我一愣,聽他這話的意思,是知道了我和吳老二的關系?他也認識吳老二?
我撓撓頭,看來忠哥這是想考校我一下。
心頭一熱,也不推辭,接過那把探鏟,走到忠哥剛才點的那塊硬地中央,閉目凝神,回想著書中口訣,結合眼前的地形地勢,水流走向,遠處塌方點的位置。
片刻,我睜開眼睛,目光鎖定腳下偏左前方半尺左右的一個點。
就是這里,感覺告訴我,從這里斜著打下去,角度最順,阻力最小!
“好!”
忠哥看到我選的點,眼中閃過一些贊許,沒多廢話:“開干!”
我們立刻分工,閆川和包子,是打洞的主力。
他倆先用短柄探鏟在我定的點上垂直往下打了一個半米深的定位孔,然后迅速換上折疊工兵鏟和加長桿的洛陽鏟,開始斜著朝預定方向挖掘。
我負責清理挖出來的泥土,用帶來的麻袋裝好,在悄無聲息地拖到遠處河灘水洼邊倒掉,盡量不留下明顯的痕跡。
忠哥負責望風,盯著遠處那些晃動的光電,防止有人靠近。
八爺呢,它蹲在高處的蘆葦桿上,不知道是不是在給我們充當了望哨。
方正沒來,他對我們的活計不感興趣,說我們的體力活他干不來。
工兵鍬鏟入泥土的聲音被刻意放松,在風聲和水流聲幾不可聞。
泥土帶著河灘特有的腥濕氣不斷被挖出,忠哥像個老監工,偶爾過來蹲在洞口,時不時抓起一把剛挖出的土,湊到鼻子前聞聞,或者用手捻開細看土質的變化。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洞越挖越深,斜著向下延伸。
“停!”
忠哥突然低喝一聲。
包子和閆川立刻停手。
忠哥抓起一把剛挖出來的泥土,眉頭緊鎖。
只見那泥土顏色變得有些深褐,夾雜著一些灰白色的細碎顆粒,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酸澀刺鼻氣味。
“礬石粉!”
忠哥臉色一沉:“挖到邊緣了,這層土里混了礬石粉!媽的,古人真夠狠的,在墓道外圍就埋了東西,繼續挖下去要出事,換個方向,往右偏十五度,繞開這層毒土!”
包子和閆川立刻調整方向,小心翼翼的向右邊偏斜挖掘,盡量避開那些顏色異常的土層。
速度是慢了下來,但更安全一些。
而我也暫時有了休息的機會。
這個大工程,不知道要干多久……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