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一邊裝土一邊忍不住問。
“墓道的頂,那混著木屑的黃土是墓道回填的熟土,,今晚,必須給它開了!”
忠哥的話讓包子來了精神,裝土的動作都麻利了幾分。
閆川的動作更加謹慎,工兵鏟的鏟尖每一次落下都帶著試探,盡量不發出大的聲響。
挖了約莫半小時,深度已經接近昨晚的標記點。
突然,鏘的一聲,比之前碰到白泥膏更清脆,更實在的金屬撞擊聲從鏟下傳來。
所有人的動作都頓住了。
“碰到了!”
閆川的聲音帶著一絲絲興奮。
忠哥立刻示意他停手,自己拿著探桿,他沒有直接垂直往下捅,而是將探桿傾斜著,小心翼翼沿著剛才鏟子碰到硬物的邊緣,一點點往下探,往旁邊撥弄。
細碎的泥土簌簌落下。
“是磚,青灰色的墓磚。”
忠哥明顯松了一口氣:“頂磚,很厚實,閆川,換小鏟,包子,把土清干凈,露出磚縫。”
包子立刻把麻袋拖開,閆川則換上了小巧的手鏟和刷子。
我們三個屏住呼吸,用鏟子和刷子一點點清理掉覆蓋在硬物表面的浮土。
很快,在昏黃的手電光下,一片平整,排列緊密的青灰色大磚顯露出來。
磚縫里填滿了深褐色堅硬如石的漿體。
“糯米漿混石灰?”
忠哥用手指甲使勁摳了摳磚縫,只留下一點白印。
“媽的,真結實,跟石頭焊在一起似的。”
“這咋整?硬撬?”
包子看著嚴絲合縫的墓磚,有點傻眼。
“硬撬?你當是撬你家炕板呢?”
忠哥瞪了包子一眼:“這頂磚是拱券結構,受力精巧,硬撬一塊,搞不好整片都塌下來把咱活埋了!”
“那咋整?”
忠哥在他那百寶囊似的背包里摸索著,說道:“墓道頂磚為了承重和防盜,砌法有講究。找最邊緣,受力最小,漿縫可能相對薄弱的那塊。撬松它,抽出來,旁邊的磚就容易動了。”
說著,他掏出一把細長的,頭部帶彎鉤的金屬撬棍,又拿出一根更細的鋼釬和一把小錘。
忠哥跪在磚面上,像老中醫號脈一樣,用指關節輕輕敲擊每一塊磚的邊緣和中心,側耳聽回音。
敲到靠近洞壁邊緣的一塊磚時,聲音似乎有一點點空。
“就這塊!”
忠哥用鋼釬的尖頭在目標磚周圍的漿縫上仔細的刻劃著,動作輕柔的像繡花。
“閆川,小錘給我,輕點,包子,手電穩住,別晃!”
忠哥左手持鋼釬,對準他刻劃過的漿縫,右手持小錘,以極小的幅度,輕柔的力量,噠噠噠的敲擊著鋼釬尾部。
每一次敲擊,都只震下一點點細微的石灰粉末。
這活極其考驗耐心和手上的技巧,我覺得,包子肯定干不來……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