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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至三更,岳山郡府衙內燭火猶明。
徐平取過狼毫,蘸飽濃墨,在素箋上落筆,信致蒙章所書。
“禁軍副統領蒙章親啟:歲末風雪,塞外寒甚,聞將軍整兵玉螭,虎踞龍盤,某心甚慰。
今大梁內亂,顧黨無暇它顧,周信竊詔,幼主孤弱。薛毅據飛云關,擁兵四萬,且有西寧守將潘鉞,互為犄角,實乃我大周之心腹大患。
某欲于來春攻飛云,然薛毅久歷沙場,正面強攻必損兵折將。
某愿與將軍約:下月二九,某親率鎮南軍精銳,兵出盧風口,繞襲后方,斷其糧道;將軍可提兵三萬,佯攻西寧,牽制潘鉞主力,使其無暇救援。
待某攻破飛云,遣唐禹率軍馳援,共取西寧,屆時玉螭與岳山兵旅互通,天時地利。
大丈夫當乘時立功,將軍可遣親信持回信至岳山,某當備酒以待。機不可失,望將軍速決。
征南將軍徐平,頓首
冬月三十。”
書罷,徐平將信折好,裝入蠟封竹筒,當即喚來親衛:“連夜送往玉螭,務必親手交予蒙章。若遇盤查,繞道即可。”
“諾!”
次日天微亮,徐平便已披甲出府,直奔鎮南軍大營。
待他趕到營前,其內號角與吶喊之聲此起彼伏。“參見大將軍!”
“免了,讓許陽速速來見我。”言罷,徐平翻身下馬,從主營一路行至輜重營。
片刻之后,行至栗倉,糧草堆積如山,麻袋上印著“岳州官倉”字樣。而軍械營內,大量工匠亦在打磨槍矛。
他正欲開口,卻見許陽已快步迎上。“末將見過大將軍!”
“此番前來,你當知我用意!”徐平拍了拍對方肩膀,取下攜壺丟了過去。“燒刀子,可作暖身!”
接過攜壺,許陽趕忙遞上花名冊。“酒就不喝了,用兵在即,影響不好!大將軍且看!“
接過翻看,見新兵已占三成,徐平微微皺眉。“新丁弓馬操練得如何?天寒地凍,倒是難為你們了。”
“嗨!瞧世子說的,這點可算不上啥!”說話間,許陽抱拳施禮。“每日晨練兩個時辰,能拉三石弓者已有半數之多。此番新丁入伍,不過短短數月,擅馬者已不下萬余!”
“好家伙!有你的!待咱們拿下飛云關你記一大功!”徐平點頭頷首,旋即朝著馬場快步走去。“都說馬無夜草不肥,銀子管夠,該花就花!”
聽聞此言,許陽咧嘴大笑。“知道天上人間日進斗金,末將可不會給世子省錢!真說起來,咱老許也想去玩玩,奈何沒這個機會啊!”
“你小子!待咱們拿下飛云,許你半月休整!烈酒美人,我給你管夠!”說著,徐平抬眼遠望。見一眾戰馬膘肥體壯,馬廄內干草亦是充足,滿意的點了點頭。“此番我親率精銳繞道盧風口,去擊鼓,傳令點兵!”
此話一出,許陽先是一怔,旋即趕忙大步上前。“世子,盧風口地勢險峻,尋常便是販夫走卒也不會走那條道……”
“的確如此!”徐平揉了揉眉心,很快又側目笑道:“飛云雖是孤關,但亦有西寧相依托。
我軍好不容易攢下十余萬兵馬,強攻起碼傷亡半數以上,得不償失。”見對方還欲繼續勸解,他不由的擺了擺手。“此去我意已絕,莫要再勸!去擊鼓吧。”
“何不讓末將前去?“許陽再度抱拳,又將徐平攔在原地。